雨声并没有停。
反而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压制在云层之上，闷雷滚滚，却迟迟不肯落下倾盆的暴雨。
急诊大厅的灯光惨白得刺眼，照得人皮肤发烫。
方婉抱着念念站在台阶下，怀里的孩子呼吸急促，滚烫的小脸贴在她颈窝，每一次喘息都像是在拉扯她紧绷的神经。
施衡就站在她面前。
距离只有半米。
这半米之间，隔着潮湿的空气、消毒水的味道，以及他们之间那道从未真正愈合的裂痕。
他手里捏着那枚银质打火机，指节泛白，却没有点燃。
“进去。”
他说。
声音低沉，像砂纸磨过粗糙的墙面。
方婉没动。
她看着施衡身后那扇紧闭的玻璃门，门内是走廊，门外是即将放晴的天空。
“我要带念念走。”
方婉的声音很轻，几乎被风声吞没。
但她眼神坚定，没有回避施衡的目光。
“这里太吵了，不适合她休息。”
施衡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那是嘲讽，也是掌控。
“方婉，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天真？”
他向前迈了一步。
皮鞋踩在积水的地面上，溅起细小的水花。
“念念的心脏瓣膜问题需要持续监护，这里的设备最齐全。”
他顿了顿，目光落在方婉怀里那个瘦小的身影上。
“而且，你以为你能走得掉吗？”
方婉握紧了手臂。
念念的重量压在她的肩膀上，沉甸甸的，像是一块烙铁。
她想起昨晚抽屉里那份空白的离婚协议。
为什么是空的？
如果他想彻底切断关系，为什么不签？
如果他想挽回，为什么要把钥匙留给她？
这个问题像一根刺，扎在她心里，拔不出来，也咽不下去。
施衡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张。
动作很慢，像是在展示一件珍贵的艺术品。
纸张边缘有些磨损，显然是被反复折叠又展开过。
“看看这个。”
他把纸递过来。
方婉下意识地去接。
指尖触碰到纸张的瞬间，一股凉意顺着神经蔓延到全身。
那不是离婚协议。
而是一份监护权公证文件。
标题赫然写着：《共同抚养权转让确认书》。
方婉的手指僵在半空。
她抬起头，看向施衡。
他的表情依旧冷淡，但眼底深处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。
“这是什么意思？”
她问。
声音有些颤抖。
施衡收回手，将文件重新折好，放回口袋。
“我把部分监护权让给你。”
他说得很平静，仿佛在谈论今天的天气。
“条件是，念念必须留在江城，且由我们共同抚养。”
方婉愣住了。
共同抚养？
这四个字像是一记重锤，砸碎了她所有关于逃离的幻想。
她以为自己是猎物，正在拼命寻找出口。
却没想过，猎人早已布好了网。
“为什么？”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