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廊尽头的急诊科候诊区，灯光惨白得有些刺眼。
方婉抱着念念，坐在一张冰冷的金属长椅上。
怀里的孩子像一块烧红的炭，烫得她心尖发颤。
呼吸间全是消毒水混合着暴雨前那股潮湿土腥气的味道。
施衡站在她身侧，那件剪裁考究的西装外套早已湿透，紧紧贴在他宽阔的背脊上。
他手里那只黑色的公文包，此刻正静静地躺在旁边的垃圾桶边缘。
那是方婉在电梯口决绝扔进去的。
她想用这种近乎幼稚的方式，切断与他的最后一丝联系。
可现在，那只包就在那里，像个沉默的嘲讽者。
施衡没有去捡。
他只是垂眸看着地上的包，眼神晦暗不明。
“念念需要退烧药。”方婉低声说，声音哑得像砂纸摩擦。
她不敢看施衡的眼睛，只能盯着怀里女儿紧闭的双眼。
“护士还没来。”施衡回答，语调平缓，听不出情绪。
方婉咬紧牙关，手指无意识地抓紧了念念的后颈。
那种无力感再次涌上来。
当年离开时，她以为只要跑得够远，就能把这段关系彻底埋葬。
却没想到，命运兜兜转转，还是把他们困在了同一张网里。
尤其是当念念的名字被刻进他的生命里，成为无法抹去的证据。
“你为什么要来？”方婉终于抬起头，直视他的眼睛。
她的目光里没有恨，只有疲惫和警惕。
施衡微微挑眉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“因为有人试图用死人的名字，洗白一笔巨额转账。”
他向前迈了一步。
皮鞋踩在瓷砖上，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方婉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，后背抵上了冰冷的墙壁。
退无可退。
“那笔钱……”方婉的声音开始颤抖，“不是我转的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施衡打断她，语气突然变得轻柔，却带着某种危险的压迫感，“所以我才在这里。”
方婉愣住了。
施衡从口袋里掏出那枚银质打火机，在指尖轻轻转动。
他没有点燃它，只是听着金属外壳碰撞发出的细微声响。
“念念的心脏瓣膜问题，是你母亲留下的遗传隐患。”施衡缓缓说道，“但她去世前，曾向我的基金会申请过一笔专项医疗援助。”
方婉瞳孔骤缩。
“什么？”
“你以为我为什么能查到账目指向你母亲？”施衡轻笑一声，眼底却没有笑意，“因为我一直在找这笔钱的去向。”
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。
方婉的大脑一片空白。
原来，这些年，并非只有她在独自承担恐惧。
原来，那个看似冷酷无情的男人，也在暗中关注着这一切。
“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？”方婉的声音里带上了哭腔。
施衡收起打火机，目光落在她苍白的脸上。
“告诉你什么？告诉你我从未放弃过寻找真相？”
他顿了顿，伸手想要触碰她的脸颊，却在半空中停住。
“还是告诉你，我一直都在？”
方婉别过头，眼泪无声地滑落。
这一刻，她精心构筑的防线，崩塌得一塌糊涂。
她原本想激怒他，想用冷漠刺痛他，让他知难而退。
可他却用最温柔的方式，撕开了所有伪装的疏离。
露出里面鲜血淋漓的真心。
就在这时，念念发出一声微弱的呻吟。
方婉连忙低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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