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医院玻璃幕墙上，发出沉闷而持续的轰鸣。
输液区角落的半封闭空间里，空气潮湿得能拧出水来。
方婉把念念往怀里拢了拢，孩子的呼吸急促而滚烫，像一团烧红的炭火，死死贴在她的胸口。
她抬头看向施衡。
施衡站在离她不到一米的地方，那双黑色的皮鞋尖几乎要碰到她的鞋跟。
他手里那只湿透的黑色公文包，此刻正被他单手拎着，悬在半空。
包身还在滴水，水珠顺着皮革的纹理滑落，滴在惨白的地砖上，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。
这是这只包出现的第五天。
它从最初的障碍，变成了缓冲，如今成了施衡手中展示权威的权杖。
“离开这里。”方婉低声说，声音被雨声压得很低，“念念需要安静。”
施衡没有动。
他的目光落在那只公文包上，指尖轻轻摩挲着银质的搭扣。
“安静？”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，“方婉，你总是这么天真。”
“我要照顾孩子，不是听你讲道理。”方婉皱眉，试图抱起女儿起身。
但施衡的手臂突然伸了过来，挡住了她的去路。
那只公文包随着他的动作晃动了一下，重重地撞在旁边的金属输液架上，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“坐下。”他的语气不容置疑。
方婉僵住了。
她看着施衡那张近在咫尺的脸，雨水打湿了他的鬓角，几缕发丝贴在额前，显得有些狼狈，却又带着一种危险的压迫感。
“你想干什么？”她问，眼神警惕。
施衡缓缓低下头，凑近她的耳边。
他的呼吸很轻，带着一丝烟草味和雨后特有的凉意，喷洒在她的耳廓上。
“五年前，你为什么走？”
这个问题来得突兀，却像一把手术刀，精准地剖开了方婉试图掩盖的伤口。
方婉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她避开他的视线，盯着地上那滩水渍：“因为我不爱你了。”
“撒谎。”施衡的声音低沉而缓慢，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，“念念发烧到惊厥的时候，你在给谁打电话？”
方婉猛地抬起头，瞳孔骤缩。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施衡没有回答，只是将手中的公文包稍微抬高了一些，仿佛在展示某种证据。
“你以为你能逃得掉吗？”他轻声说，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，那是愤怒，也是某种压抑已久的痛苦，“这五年，你以为是谁在替你还清那些债务？又是谁在暗中资助念念的医疗基金？”
方婉愣住了。
她张了张嘴，却发不出声音。
脑海中闪过一些模糊的画面：陌生账户里的转账记录、医院账单上的署名……原来，这一切都不是巧合。
“你一直在看着我。”她喃喃道，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。
“我一直都在。”施衡直起身，目光变得幽深，“所以，别想着用这种拙劣的借口把我推开。”
就在这时，念念发出一声微弱的呻吟。
方婉回过神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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