消毒水的味道混着窗外闷雷滚过的潮湿水汽,钻进鼻腔。
范知远坐在医院走廊的塑料椅上,手里攥着那张已经彻底烂掉的纸。
原本挺括的A4纸,此刻像一块被污水浸泡过的抹布,边缘卷曲发黑,墨水晕染开的痕迹如同某种溃烂的伤口。他试图用手指抹平那些褶皱,指尖传来的只有黏腻和冰冷。
“范先生?”
护士的声音打断了他的动作。
范知远抬起头,眼神有些涣散。他下意识地将那张湿透的纸往西装内侧口袋塞了塞,但布料吸饱了雨水,纸张根本塞不进去,反而卡在了口袋里,露出一角污浊的黑斑。
“配型结果出来了。”医生走过来,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念一份普通的体检报告,“HLA配型完全相合。但是,术前检查显示你的血小板计数偏低,需要立即进行干预才能手术。”
范知远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。
干扰素?还是其他药物?
他不需要听具体的药理,只需要知道一个事实:只要签了字,只要进了手术室,他在法律上和道德上就再也无法否认那个孩子的血缘。
这是一条单行道。
“我要签字。”范知远的声音很轻,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沙哑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钢笔,笔尖在颤抖。
邓曼站在护士站旁,手里那把黑色的长柄伞还没有撑开。伞尖垂在地上,距离范知远的鞋尖只有两厘米。
她没有看医生,也没有看孩子的手术室方向。她的目光始终落在范知远那只颤抖的手上,像是在欣赏一件即将破碎的艺术品。
“等等。”邓曼开口了。
她的声音不大,却像冰锥一样刺破了走廊里嘈杂的人声。
范知远停住笔,抬头看她:“曼曼,孩子等不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邓曼向前迈了一步。
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清脆而规律,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范知远的神经上。
她走到范知远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。雨水顺着她的风衣下摆滴落,在地面汇聚成一滩浑浊的水渍。
“老陈发给匿名论坛的那张照片,你看到了吗?”邓曼问。
范知远的手指僵在半空。
他当然看到了。手机震动的时候,他就瞥了一眼屏幕上的预览图。那张照片里,他在雨夜中狼狈不堪,眼神惊恐如鼠。
标题是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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