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像无数根细针,扎进医院走廊惨白的灯光里。
范知远靠在冰冷的瓷砖墙上,西装外套早已湿透,紧紧贴在背上,像一层脱不掉的死皮。他手里攥着那份亲子鉴定报告的复印件——那是邓曼刚才从包里抽出来的,纸张因为之前的雨水浸泡,边缘已经发软、卷曲,原本洁白的纸面此刻泛着浑浊的水渍黄晕。
“我们谈谈。”范知远的声音很轻,被外面的暴雨声切碎,“签了字,事情就过去了。我会给你补偿,足够多的钱,或者……”
“或者什么?”邓曼打断了他。
她站在离他两米远的地方,那把黑色的长柄伞依旧没有撑开。伞尖垂在地上,抵着一滩积水。她的风衣下摆滴着水,每一滴都像是倒计时的秒针。
范知远向前迈了一步,试图用理性的逻辑修补这段支离破碎的关系。“孩子是无辜的。只要家族会议那边压得住,没人会知道真相。我们可以维持现状,这对大家都好。”
邓曼看着他,眼神里没有愤怒,只有一种令人窒息的平静。
“维持现状?”她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,“范知远,你到现在还在想怎么‘控制’局面吗?”
范知远感到一阵莫名的慌乱。他下意识地将手中的纸张往身后藏了藏,那个动作卑微而狼狈。他想销毁它,就像今晚在便利店门口时那样,捡起它,揉碎它,扔进下水道。但现在,这张纸已经被邓曼拿到了手中,成了她审判他的证物。
“你不懂。”范知远说,语速有些卡顿,“一旦公开,我的股价会跌,公司会乱,孩子也会生活在流言蜚语里。我是在保护所有人。”
“保护?”邓曼轻笑了一声,那笑声短促而尖锐,像金属划过玻璃,“你只是在保护你自己那个完美的、无懈可击的形象。至于孩子,在他出生之前,你就已经把他当成了你商业版图上的一个瑕疵品。”
范知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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