急诊大楼的自动门像一张巨大的、贪婪的口,吞吐着湿冷的雾气。
范知远站在雨棚边缘,西装后襟已经彻底湿透,紧紧贴在脊背上。那种黏腻的冰冷感,顺着脊椎一节节往上爬,像是一条冰冷的蛇,正在缓慢地绞紧他的心脏。
他伸手去摸口袋。
指尖触碰到那团皱缩的纸张。
它还在。
那份原本应该被雨水冲刷得面目全非、或者被他亲手撕碎扔进垃圾桶的鉴定报告副本,此刻正安静地躺在他左侧胸口的内袋里。
干燥。平整。
和他口袋里那张被雨水浸透、字迹模糊的原件形成了残酷的对比。
为什么?
这个念头像一根刺,扎在他的脑海深处,拔不掉,也咽不下。
邓曼为什么要把干净的副本留给他?又为什么要把湿透的原件留在车里?
是在嘲笑他的无能,还是在给他设下一个更深的局?
“范先生。”
老陈的声音从身后传来,带着便利店特有的、令人烦躁的嘈杂背景音。
“那个……老板,雨太大了,我们要关门了。”老陈探出头,手里还拿着半块没擦干净的抹布,眼神闪烁,“您要是没事,就赶紧进去吧。这雨棚底下,风大。”
范知远没有回头。
他知道老陈在怕什么。
刚才那一幕,那个穿着黑色风衣的女人,还有他狼狈不堪的样子,都被这个躲在玻璃窗后的男人看在眼里。
在这个城市里,秘密是最廉价的消费品,而围观是最安全的娱乐。
“知道了。”范知远简短地回答。
他的声音很轻,几乎被雨声吞没。
他迈开腿,走向急诊大楼的入口。
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,虚浮,没有着力点。
他需要确认一件事。
只有亲眼看到那个孩子,确认那些生理特征——眼睛的颜色,手指的形状,甚至呼吸的频率——他才能从这种悬空的恐惧中落地。
只要血缘是真实的,他就拥有话语权。
只要血缘是虚假的,他就必须接受审判。
无论哪种结果,都比现在这种未知的折磨要好。
然而,就在他即将踏入大厅阴影的那一刻,一把黑色的长柄伞突然撑开。
伞面很大,黑得深邃,瞬间遮蔽了他面前所有的视线。
雨伞的主人动作极快,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度,强行挤入了范知远的私人空间。
那是邓曼。
她身上带着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,混合着雨水的潮湿气息,扑面而来。
范知远下意识地向后退了一步,脚跟撞上了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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