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像无数根细针,密集地扎在车窗玻璃上。
范知远坐在那张湿透的A4纸旁,掌心的伤口还在渗血,混合着咖啡渍和雨水,把那张纸染成了一种令人作呕的暗褐色。
他试图用西装袖口去擦拭,但越擦,污渍晕开得越大。
就像他此刻拼命想要掩盖的真相,只会越描越黑。
邓曼坐在他对面,手里那把黑色的长柄伞没有撑开,只是被她紧紧攥着。
伞尖抵着车厢地板,发出轻微的、有节奏的叩击声。
咚。
咚。
每一声都敲在范知远的神经末梢上。
“你想把它扔掉?”邓曼的声音很轻,却穿透了雨幕。
范知远的手指僵在半空。
他转过头,看着妻子那张被车内昏暗灯光切割得半明半暗的脸。
“如果它脏了,”范知远开口,语速平稳,却在尾音处出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卡顿,“留着还有什么意义?”
他在反问。
试图用逻辑的漏洞来掩饰内心的慌乱。
邓曼没有立刻回答。
她抬起手,指尖轻轻划过伞柄的金属扣。
那是冰冷的触感。
“意义不在于纸张干不干净。”
邓曼说。
她的目光落在范知远那只颤抖的手上。
“在于上面写了什么。”
范知远感到一阵窒息。
他知道邓曼在说什么。
那份报告虽然字迹模糊,但那个名字,那个百分比,依然像烙印一样刻在他的视网膜上。
0.9999%。
排除非亲生关系。
他是父亲。
这个事实像一把生锈的锯子,来回拉扯着他精心维持的完美秩序。
“所以,你想怎么处理?”邓曼问。
她身体微微前倾,那股压迫感随之逼近。
范知远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
既然无法销毁,那就交易。
这是他在商场上最擅长的手段。
只要筹码足够,没有谈不拢的条件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,屏幕的光亮在黑暗中显得格外刺眼。
“我可以给你一笔钱。”范知远说。
他的声音低沉,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。
“足够你离开这座城市,或者……做你想做的任何事。”
他停顿了一下,观察着邓曼的反应。
“作为交换,你需要对这件事保持沉默。对外,孩子依然是合法的婚生子。对内……我们维持现状。”
这是一个完美的方案。
金钱买断秘密,婚姻维持体面。
这就是他要的“完美秩序”。
然而,邓曼只是看着他。
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,没有愤怒,也没有贪婪。
这种平静比暴怒更让范知远感到恐惧。
“钱?”邓曼重复了一遍这个词。
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,像是听到了什么荒谬的笑话。
“范知远,你以为我是为了钱才留在这里吗?”
她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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