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厢内的空气潮湿得能拧出水来。
范知远坐在后座,手指死死扣住那张从垃圾桶边缘捡回来的残页。
纸张已经彻底废了。
雨水浸透了纤维,原本清晰的黑色宋体字晕染成一团团模糊的墨迹,像某种溃烂的伤口。红色的印章更是糊成了一团刺眼的血污,再也看不出“亲子鉴定”这四个字的轮廓。
他需要火。
只有烧掉它,一切才能回到正轨。
只要抹去痕迹,邓曼那句“是你的儿子”就只是情绪失控下的胡言乱语。只要没有证据,他就依然是那个掌控全局的范总,而不是一个被妻子看穿底牌的赌徒。
他从西装内袋摸出那只银色的Zippo打火机。
金属外壳冰凉,带着他掌心的冷汗。
拇指摩擦过砂轮,发出细微的嘶嘶声。
在暴雨如注的CBD大厦楼下,在这辆封闭的轿车里,这点声音显得震耳欲聋。
“咔哒。”
火苗窜起,橘黄色的光晕在昏暗的车厢内跳动了一下。
范知远屏住呼吸,将火苗凑近那张湿透的纸角。
他在等。
等纸张卷曲,等焦味升起,等这个秘密化为灰烬。
然而,火苗刚触碰到湿润的边缘,就发出一声轻微的、类似叹息的“滋”声。
火光黯淡下去。
不是熄灭,而是被潮湿的空气强行压制,变成了一缕青烟。
范知远的眉头皱了起来。
他加大了火势,试图用更猛烈的火焰去征服这张顽固的纸。
但雨水渗透得太深了。
每一根纤维都吸饱了水分,它们紧紧纠缠在一起,拒绝燃烧,拒绝消失。
就像他此刻的心境,看似平静,实则早已溃不成军。
就在这时,副驾驶座上的车门被拉开。
一股冷风裹挟着雨腥味灌进来。
邓曼收了伞,带着一身寒气坐进了后排。
她没有说话,只是静静地坐着,目光落在范知远手中的那点微弱火光上。
她的眼神很静,像一口枯井。
范知远感到一阵莫名的恐慌。
他下意识地将手往回缩,试图挡住那张纸。
“你在做什么?”
邓曼的声音很轻,却像一把手术刀,精准地切开了车厢内凝固的空气。
范知远的手僵在半空。
打火机还握在手里,火苗因为他的颤抖而忽明忽暗。
“没什么。”
他简短地回答,语速平稳,但尾音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卡顿。
“只是……有点冷。”
这是一个拙劣的谎言。
车厢里有暖气,温度适宜。
而且,没有人会在车里点着火取暖,尤其是面对一张湿透的纸时。
邓曼没有拆穿。
她只是微微倾身,从包里拿出一杯还没喝完的美式咖啡。
那是她刚才在便利店买的,为了提神,也为了掩盖身上的雨气。
杯盖是敞开的。
她看着范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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