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像无数根细针,扎进耳膜。
范知远站在便利店台阶的阴影里,西装下摆滴着水,顺着裤管滑进皮鞋。那是一种黏腻、冰冷的触感,像某种无法甩脱的罪证。
他盯着邓曼。
邓曼就站在他身后五米的地方,手里攥着那把未撑开的长柄伞。伞尖垂着,正对着他的脚边。
刚才那一幕还在视网膜上灼烧:那张印着红章的白色A4纸,在狂风中剧烈拍打玻璃幕墙的声音,然后软绵绵地跌进积水里。红色的印章晕染开来,像一朵盛开的彼岸花,又像是一摊干涸的血迹。
范知远的喉咙发紧。
他想立刻冲下去,捡起那张纸,哪怕只是把它踩碎,或者吞下去。只要处理掉它,一切还能回到正轨。只要那个女人没看清名字,他的婚姻,他的商业帝国,他精心维持的完美秩序,就不会崩塌。
“你在看什么?”
邓曼的声音很轻,却像手术刀一样精准地切割开雨幕。
她没有撑伞。黑色的风衣被雨水浸透,紧紧贴在身上,勾勒出她清瘦却坚硬的轮廓。她的眼神没有愤怒,只有一种令人窒息的冷静。那种冷静比尖叫更可怕,因为它意味着她已经接受了某种事实,并且正在评估这个事实带来的后果。
范知远的手指在内袋里痉挛般地收紧。
那里空空如也。
报告已经掉了。
但他不敢动。因为他知道,只要他迈出这一步,就会彻底暴露他想要销毁证据的意图。
“我在想,”范知远开口,声音平稳,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卡顿,“这雨还要下多久。”
他在试探。
试探邓曼是否真的看到了报告上的名字。
邓曼没有回答。
她缓缓向前迈了一步。
鞋底踩在水洼里,溅起细小的水花。那把长柄伞的伞尖,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抬起,随即又落下,依然指着他的脚边。
那是一个极具压迫感的姿态。
伞尖所指之处,正是范知远刚才站立的位置,也是那份报告飘落的地方。
她在告诉他:我知道你在那里。我知道你想捡起来。我知道你想掩盖。
范知远的后背渗出一层冷汗。
他必须离开这里。
去车里拿备用手机,联系律师。只有律师能帮他处理这份该死的文件,或者……伪造一份新的。
他侧过身,试图绕过邓曼。
动作很轻微,但在暴雨声中,依然显得突兀。
邓曼动了。
她并没有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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