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像无数根细针,扎进耳膜。
范知远背靠着便利店冰冷的玻璃门,指尖死死扣住西装内袋。那里有一团湿透的硬物,正随着他的心跳一下下撞击着他的肋骨。
那张纸。
刚才在风中飞舞时,它像一片枯叶,轻佻、嘲弄。现在,它变成了一块沉重的铅,压得他喘不过气。
邓曼就站在五米外。
她没有撑伞。黑色的风衣被雨水浸得深了一色,紧贴着她瘦削的身形。那把长柄伞在她手里攥着,伞尖垂向地面,离积水只有几厘米。
“旧文件。”范知远开口了。
声音干涩,像是喉咙里塞满了砂砾。他试图让语气平稳,但尾音还是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。
“什么?”邓曼没有动,只是微微偏过头,雨水顺着她的发梢滴落,砸在肩头。
“公司之前的……并购案资料。”范知远撒谎的速度很快,像是在抢救一个即将沉没的生命,“本来要扔掉的草稿。风太大,吹出来了。”
他在赌。
赌邓曼看不清那些晕染的字迹,赌她只看到了红色的印章和模糊的线条,赌她愿意相信这是一个商业精英的疏忽,而不是私生子的铁证。
邓曼沉默了两秒。
这两秒漫长得像一个世纪。便利店里老陈擦桌子的动作停了下来,塑料抹布摩擦桌面的声音在雨夜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“并购案的草稿,”邓曼重复了一遍,语调平直,没有任何起伏,“为什么会有两个男人的名字,和一个孩子的出生证明日期并列在一起?”
范知远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心脏漏跳了一拍,随即疯狂加速,撞得胸口生疼。
她看见了。
不仅看见了,她还读懂了上面的逻辑。
“那是……”范知远咽了一口唾沫,喉结剧烈滚动,“那是样本对比。我们要排除干扰项,所以保留了无关男性的数据作为对照组。这是流程,邓曼,你不懂这些细节。”
他在用专业术语筑墙。
他在用冷冰冰的商业逻辑,去包裹那一滩正在腐烂的血肉亲情。
邓曼向前迈了一步。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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