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下室里的空气像被拧干的湿毛巾,沉甸甸地压在胸口。
许知远坐在一张斑驳的工作台前,指尖夹着那张从诊所带回来的录音卡。卡片边缘还沾着巷子里的泥水,早已干涸成褐色的污渍,像某种干涸的血迹。
傅青黛站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。
她没说话,只是看着。
那双眼睛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空洞而疲惫,发梢的水珠顺着脖颈滑落,浸湿了米色风衣的领口,留下一圈深色的水印。
这种沉默比暴雨声更吵。
许知远深吸一口气,试图压下喉咙里那股翻涌的腥甜。他拿起一把镊子,小心翼翼地拨弄着随身听底部的电池盖。
老旧的机器受潮严重,金属触点氧化发黑。
每一次触碰,都像是在拆除一颗不知何时会引爆的炸弹。
“你手在抖。”
傅青黛忽然开口。声音很轻,却像针一样扎进耳膜。
许知远动作一顿。
他没有回头,只是将镊子放下,用袖口擦了擦额角的冷汗。
“这里太潮湿了。”他说。语气平淡,听不出情绪。
傅青黛没有接话。
她向前迈了一小步,鞋尖几乎碰到许知远的脚后跟。
那股熟悉的、混合着消毒水和淡淡雨气的味道扑面而来。
这是他们之间最后的距离。
也是无法跨越的鸿沟。
许知远重新拿起镊子,这次动作更慢。他小心翼翼地清理着触点,直到露出下面原本的光泽。
然后,他将录音卡插入卡槽。
按下播放键。
滋滋——
电流的杂音瞬间填满了狭小的空间。
像是无数只虫子在啃噬神经。
许知远闭上眼睛,手指紧紧扣住桌沿,指节泛白。
杂音持续了十几秒。
就在傅青黛以为又要陷入死寂时,一个沙哑的男声突兀地响起。
那是周慕言的声音。
但不再是那个温和儒雅的医生,而是一个濒临崩溃的囚徒。
“……他们知道了。安安不是……”
声音戛然而止。
取而代之的是一阵剧烈的咳嗽,和重物倒地的闷响。
傅青黛猛地捂住嘴,瞳孔剧烈收缩。
许知远睁开眼,死死盯着那台破旧的随身听。
心跳如雷。
但这还不是全部。
杂音再次响起,这次是另一个男人的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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