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势并没有因为夜色加深而减弱，反而像某种失控的巨兽，疯狂拍打着诊所后巷那扇生锈的铁门。
许知远站在阴影里，手里捏着那张从档案室带出来的照片。
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，砸在鞋尖上，发出轻微的碎裂声。
他看着面前那个穿着米色风衣的女人。
傅青黛。
她浑身湿透，米色的风衣下摆沾满了泥点，原本精致的妆容此刻只剩下狼狈。
但她站得很直。
像一堵墙，试图挡住身后即将崩塌的世界。
“老陈已经报警了。”
许知远的声音很轻，被雨声切割得支离破碎。
“匿名举报信说这里私藏非法医疗记录。”
他抬起手，将那张浸了水的照片递过去。
纸张已经软塌塌地贴在指尖，红色的印章晕染开来，像一道流血的伤口。
“这是周慕言生前的录音卡备份。”
傅青黛盯着那张纸。
她的瞳孔剧烈收缩，呼吸停滞了一瞬。
那是她藏在心底最深处、从未示人的恐惧具象化。
“你什么时候拿到的？”
她问。
语气尖锐，带着一种被剥开皮肤后的刺痛感。
许知远没有回答这个问题。
他只是向前迈了一步。
狭小的巷子里，空气潮湿得令人窒息。
消毒水的味道混合着泥土的腥气，钻进鼻腔。
“安安的血，到底流的是谁的血管？”
这句话再次卡在喉咙里。
这一次，他没有咽下去。
他看着傅青黛的眼睛，那里面的警惕正在一点点瓦解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不见底的疲惫。
“我知道你在怕什么。”
许知远淡淡地说。
他的语调平稳，像是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。
“你怕的不是孩子的身世。”
“你怕的是那个叫S.M.的人，会回来收债。”
傅青黛的身体猛地颤抖了一下。
她的手紧紧攥着那份文件，指节泛白。
S.M.
这两个字母，像两根刺，扎进她骨髓里。
三年前，那个深夜。
那个代签名的医生。
那个后来消失在所有人视野里的名字。
诊所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