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像是一层厚重的棉絮,死死堵住了诊所的门窗。
空气里的湿度已经饱和,连呼吸都带着潮湿的霉味。
许知远没有离开。
他站在休息区与走廊交界的阴影里,看着傅青黛转身走向那扇紧闭的防火门。
那是通往内部储藏室的门。
也是她这三年生活轨迹的终点。
“老陈锁了后门。”
许知远的声音很轻,混在雷声里几乎听不见。
傅青黛的背影僵了一下。
她没有回头,只是手指紧紧扣着米色风衣的下摆,指节泛白。
“你知道钥匙在哪。”
她说。
这不是疑问句。
是陈述句。
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疲惫,和一丝不易察觉的乞求。
许知远从口袋里摸出那张湿透的亲子鉴定报告。
纸张因为吸水而变得软塌塌的,红色的印章晕染开来,像是一道无法愈合的血痕。
他把报告塞进大衣内袋,贴着胸口。
那里有一块温热的地方,正在对抗外界的寒冷。
他迈步向前。
脚步声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,每一步都像踩在神经末梢上。
傅青黛停下了脚步。
她转过身,眼神警惕而尖锐,像是一只受惊后竖起尖刺的动物。
“别过去。”
她说。
“那里没有什么值得看的。”
许知远停在距离她三步远的地方。
这个距离,既能看清她眼底的红血丝,又不会让她感到被侵犯的安全线被彻底突破。
“我只拿回属于我的东西。”
他说。
语气平淡,没有任何起伏。
但傅青黛知道,他在撒谎。
这里没有属于他的东西。
除了那个孩子,和他从未得知的真相。
她叹了口气,从风衣口袋里掏出一把生锈的小钥匙。
钥匙柄上缠着一圈褪色的红绳,那是很多年前流行的款式。
她犹豫了一秒,然后将钥匙扔了过去。
金属撞击地面的声音清脆刺耳。
许知远弯腰捡起。
指尖触碰到冰凉的金属,也触碰到她残留的温度。
那一瞬间,他感觉到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不是心动。
是恐惧。
恐惧自己真的会在这一刻,对她产生不该有的怜悯。
他走到门前,插入钥匙。
锁芯转动发出干涩的摩擦声。
咔哒。
门开了。
一股陈旧的灰尘味混合着淡淡的婴儿爽身粉气息扑面而来。
储藏室很小,只有不到十平米。
中间放着一个落满灰的铁皮储物柜。
柜子旁堆着几个纸箱,上面印着模糊的字样:奶粉、尿布、玩具。
许知远打开储物柜的门。
铰链发出吱呀的抗议声。
里面整齐地码放着几十个文件夹。
每一个文件夹的封面上,都用稚嫩的笔迹写着一个名字:许念安。
许知远的手指颤抖了一下。
他抽出了最上面的一个文件夹。
翻开。
里面不是文件。
而是照片。
从婴儿时期的啼哭,到学会走路时的踉跄,再到幼儿园门口那个小小的背影。
每一张照片的背面,都贴着一张便签。
便签上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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