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势并未因夜色加深而减弱,反而像是要将这座城市彻底淹没。
许知远站在诊所门口的台阶下,手里紧紧攥着那张早已湿透的亲子鉴定报告。
纸张在雨水和体温的双重作用下,变得软塌塌的,边缘卷曲,原本清晰的红章晕染开来,像是一朵枯萎的血花。
他低头看着它,眼神平静得可怕。
傅青黛站在他对面,米色风衣被风吹得猎猎作响。
她手里也捏着一份文件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那是另一份备份。
或者说,是威胁。
“许知远。”
她的声音有些哑,像是被砂纸磨过。
“把那份扔掉。”
她说。
“只要你不看,就不存在。”
许知远没有动。
他只是轻轻抖了抖手中的纸团。
水滴顺着他的指尖滑落,滴在积水的地面上,发出轻微的声响。
“扔了,”他说,“证据就没了。”
“对。”
傅青黛向前迈了一步。
高跟鞋踩在积水中,溅起细小的水花。
“没有了,你就还是那个完美的父亲。安安还是那个正常的孩子。我们都能活下去。”
她的眼睛死死盯着他。
那里面的警惕已经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孤注一掷的决绝。
“但你若拿着它,一切都会崩塌。”
许知远抬起头。
雨水打湿了他的额发,贴在眉骨上。
他看着眼前这个女人。
三年了。
他见过她意气风发的样子,见过她疲惫不堪的样子,却从未见过她如此卑微又如此强硬的样子。
像是在守护最后一点尊严。
“傅青黛。”
他叫她的名字。
语气平淡,听不出情绪。
“你是在求我,还是在威胁我?”
傅青黛愣了一下。
随即,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。
“你觉得呢?”
她从口袋里掏出一支打火机。
金属外壳在昏暗的路灯下泛着冷光。
“只要这一个念头。”
她晃了晃手里的火机。
“这张纸,还有我脑子里关于周慕言的所有记忆,都可以变成灰烬。”
许知远的目光落在打火机上。
又移回她的脸上。
空气仿佛凝固了。
只有雨声,铺天盖地。
老陈在身后锁上了诊所的大门。
“咔哒”一声轻响。
像是给这场对峙画上了一个暂时的句号。
但他没有离开。
只是站在阴影里,假装自己是一根柱子,或者一块石头。
许知远深吸了一口气。
肺部充满了潮湿的空气,带着泥土和铁锈的味道。
他突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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