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雨声像是一层厚重的幕布,将诊所休息区与外界彻底隔绝。
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,混合着傅青黛身上那股冷冽的香水气息。
那张湿透的亲子鉴定报告,此刻正安静地躺在窗台的积水中。
红色的公章已经晕染开来,像是一道无法愈合的血痕。
许知远站在离她两步远的地方。
他的皮鞋尖被雨水打湿,边缘泛起深色的水渍。
他没有再靠近。
但那种压迫感,却比暴雨更甚。
傅青黛紧紧抱着那份文件。
她的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,米色风衣的下摆滴着水,在地面汇成一小滩浑浊的痕迹。
她的眼神警惕,像一只受伤后试图隐藏伤口的兽。
“你看到了。”
这不是疑问句。
是陈述。
许知远点了点头。
动作很轻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重量。
“我看到了照片。”
他说。
声音平淡,听不出情绪起伏。
就像在讨论今天的天气。
傅青黛的身体微微僵硬了一下。
她低下头,看着怀里那团湿漉漉的纸张。
那里夹着一张塑封的照片。
照片上的男人,有着和许知远七分相似的脸庞。
那是周慕言。
孩子的法律父亲。
也是五年前消失不见的前夫。
“你不需要知道。”
傅青黛开口了。
语速很快,带着一种近乎尖锐的防御性。
她像是在背诵一句早已准备好的台词。
“有些过去,最好永远留在过去。”
许知远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她。
目光落在她颤抖的手背上。
那里有一道细微的划痕,像是被什么尖锐的东西划破过。
现在正渗出一丝极淡的血珠。
混在雨水里,看不真切。
“我不需要知道细节。”
许知远缓缓说道。
他向前迈了一小步。
这一步,让两人之间的距离缩短到了半米之内。
他能闻到她发梢微湿的味道,也能看到她眼底那一闪而过的慌乱。
但他能看到的,不仅仅是慌乱。
还有绝望。
一种深入骨髓的、无处可逃的绝望。
“我只需要知道,”许知远的声音低沉下来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,“那个男人,和你有什么关系?”
傅青黛猛地抬起头。
她的眼眶红了。
但没有眼泪。
只有倔强。
“他是我的前夫。”
她说。
这三个字出口的瞬间,休息区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。
雨声似乎都远去了。
只剩下他们两个人粗重的呼吸声。
许知远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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