玄关的感应灯亮起,冷白的光线刺破了楼道里昏暗的潮气。
韩清站在门内,右手搭在黄铜门把手上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她并没有立刻开门,而是隔着猫眼,最后审视了一遍门外那个浑身滴水的男人。
邹远没有说话。
他身上的灰色连帽衫已经湿透,紧紧贴在脊背上,勾勒出消瘦的骨架。
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,在脚垫上汇聚成一滩浑浊的水渍。
那股味道再次袭来。
不是香水,也不是洗衣液残留的柔顺剂清香。
是烟草味。
浓烈、干燥,带着劣质烟丝燃烧后的焦苦气息,混杂着雨夜的潮湿,蛮横地钻进韩清的鼻腔。
韩清眉头微蹙。
她记得很清楚,三年前分手那天,邹远在楼下抽了最后一根烟,然后当着她的面把烟头踩灭,扔进垃圾桶。
他说:“以后不抽了。”
这一戒,就是三年。
现在,这味道是从哪里来的?
韩清深吸一口气,压下喉头的异样感。
她拧动把手,拉开门。
“出去。”
声音很轻,像是一块冰砸在玻璃上。
邹远没有动。
他的目光从韩清精致的妆容,移向她身后空旷整洁的客厅,最后落在她握着门把手的手上。
那双手保养得极好,指甲修剪圆润,涂着裸色的甲油,没有任何瑕疵。
就像她这个人一样。
无懈可击。
“让我进去。”
邹远的声音沙哑,像是被砂纸打磨过。
韩清冷笑一声:“这里是私人住宅,邹先生,请自重。”
“我就喝口水。”
邹远抬起手,挡在了即将关闭的门缝之间。
手掌宽大,掌心有一道新添的划痕,渗着血丝。
他没有强行闯入,只是那样固执地抵着门框,像是一道无法逾越的屏障。
韩清感到一阵烦躁。
如果现在赶他走,他可能会在门口站一整夜。
以邹远那种偏执的性格,这是做得出来的事。
而她明天还有路演,需要绝对的冷静。
不能有任何意外。
韩清沉默了三秒。
这三秒里,窗外的雷声滚过,震得玻璃微微颤抖。
最终,她侧过身,让出了一条缝隙。
“只喝水。”
她说。
邹远收回手,动作有些迟缓。
他跨过门槛,带进一股冰冷的湿气。
脚下的木地板发出轻微的吱呀声,在这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韩清关上门,反锁。
金属扣合的声音,像是在两人之间划下了一道无形的界线。
邹远站在玄关处,没有往里走。
他低着头,看着自己湿漉漉的鞋尖。
“水在哪里?”
他问。
韩清指了指厨房的方向。
“冰箱里有矿泉水。杯子在消毒柜第二层。”
她没有请他进来坐的意思,甚至没有转身引导。
她背对着他,走向沙发区,假装整理桌上的文件。
实际上,她在控制呼吸的频率。
心跳太快了。
这种失控的感觉让她厌恶。
厨房里传来水流声。
哗啦,哗啦。
节奏平稳,却显得有些刻意。
韩清拿起一份路演讲稿,目光聚焦在那些密密麻麻的数据上,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。
鼻尖那股烟草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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