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并没有停。
反而因为夜色将尽，变得愈发粘稠。
像某种湿冷的苔藓，顺着窗缝、门缝，一点点爬进这间恒温二十六度的公寓。
柳知远站在客房门前，背脊挺得笔直。
手里那把黑伞已经被他随手挂在玄关的衣帽架上。
伞尖还在滴水。
一滴，两滴。
落在大理石地面上，发出极轻微的“嗒”声。
这声音在死寂的走廊里被无限放大。
像是在倒计时。
他在等。
等里面的人清醒过来，或者崩溃。
客房的门紧闭着。
门缝底下透出的那盏床头灯，光线昏黄且微弱。
刚才岑曼在里面压抑的哭声已经停了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一种令人窒息的安静。
那种安静比尖叫更可怕。
它意味着某种决断正在发生。
柳知远的目光落在门把手上。
那是黄铜做的，表面有一层氧化后的暗哑光泽。
七年前，他们刚搬进这里时，他还特意给这个把手打过蜡。
他说这样不容易生锈，也不容易划伤手。
岑曼当时笑着点头，手指轻轻摩挲过那个光滑的表面。
如今，那个表面蒙了一层薄灰。
就像这段关系一样。
看似完好无损，实则早已千疮百孔。
他的手机震动了一下。
屏幕亮起，是一条来自助理的邮件。
关于诺亚的血型检测报告初步结果。
柳知远没有点开。
他知道那是什么。
他也知道，无论结果如何，都改变不了此刻的僵局。
他需要的是一个解释。
一个关于“谁在看着你”的解释。
一个关于岑曼为什么带着孩子消失七年的解释。
还有……刚才梦里喊的那个名字。
那个不属于他的名字。
如果岑曼心里真的还有别人，哪怕只是回忆里的影子，对他来说也是一种羞辱。
但他无法承认这种羞耻感。
他只是想要掌控权。
掌控真相。
掌控这个突然闯入他生活的孩子。
以及……岑曼。
门外传来衣物摩擦的声音。
很轻。
像是布料在皮肤上缓慢滑动。
紧接着，是脚步声。
缓慢，沉重，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。
柳知远屏住呼吸。
他的手不自觉地握紧，指节泛白。
那股熟悉的、混合着消毒水和陈旧雨水的气味，透过门缝钻了出来。
那是岑曼的味道。
也是恐惧的味道。
门把手转动了。
咔哒一声。
门锁弹开的声音清脆而刺耳。
柳知远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。
这是一个防御性的姿态。
但他很快挺直了身体，恢复了那副冷淡疏离的模样。
房门缓缓打开。
岑曼站在门口。
她换了一身衣服。
还是那件白色的连衣裙，但上面多了一件黑色的开衫。
那是柳知远卧室衣柜里的衣服。
显然，她在极度混乱中，本能地抓起了身边最触手可及的遮蔽物。
她的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颊上。
脸色苍白如纸。
那双眼睛红肿不堪，眼底是一片青黑的疲惫。
但她没有哭。
也没有看柳知远。
她的视线落在地板上的水渍上，仿佛那里有什么值得研究的东西。
怀里抱着诺亚。
孩子已经睡着了。
呼吸平稳了许多，但小脸依旧烧得通红。
那条裹着孩子的毯子，边缘有些破损。
是之前挣扎时扯坏的。
岑曼就这样站着。
像一个随时会碎裂的瓷娃娃。
柳知远看着她，喉咙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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