玄关的感应灯在岑曼关上门的那一秒彻底熄灭。
黑暗像潮水一样涌上来，裹挟着暴雨未散的湿冷气息。
柳知远站在原地，没有动。
他听着那声轻微的“咔哒”落锁声，在空旷的客厅里回荡。
那是妥协的声音。
也是防御工事建立的声音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脚下。
地毯上那一滩浑浊的水渍还在蔓延。
边缘已经渗入纤维深处，变成一种洗不掉的暗褐色。
就像这七年来，他们之间那些无法清理的过去。
柳知远深吸了一口气。
肺叶里满是潮湿的霉味和婴儿身上淡淡的奶腥气。
这种气味让他感到一阵莫名的焦躁。
他转过身，走向墙边的智能控制面板。
指尖悬在屏幕上方，犹豫了一秒。
然后按下重启键。
系统需要时间恢复连接。
在这段空白的时间里，他听见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。
像是某种压抑已久的呜咽。
但他没有回头。
他知道，此刻任何多余的动作，都会被视为一种侵犯。
或者说，是一种试探。
屏幕亮起幽蓝的光。
进度条缓慢爬升。
柳知远的目光落在旁边的衣帽架上。
那把黑伞还挂在那里。
伞尖滴着水。
一滴，两滴。
砸在大理石地面上，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它比刚才更冷了。
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漫长的跋涉，终于回到了原点，却再也回不到最初的状态。
柳知远伸出手，指尖轻轻划过伞柄。
金属表面冰凉刺骨。
这一周以来，这把伞见证了他从愤怒到怀疑，再到此刻的冷静。
它不再仅仅是挡雨的器具。
它是这道防线上的一个标点符号。
沉默，但充满张力。
就在这时，身后的房门猛地被拉开。
岑曼冲了出来。
她的白色连衣裙依旧湿透，紧紧贴在身上，勾勒出单薄而脆弱的轮廓。
脸色苍白如纸。
眼神里却有一种近乎疯狂的警觉。
她径直冲向柳知远，一把抓住他的手腕。
力道大得惊人。
指甲几乎嵌入他的皮肤。
“别碰那个。”
她的声音颤抖，带着哭腔，却又异常坚定。
柳知远眉头微皱，试图抽回手。
“曼曼，我只是……”
“我说别碰！”
她吼了出来。
眼泪瞬间夺眶而出，顺着脸颊滑落，混着雨水滴在他的手背上。
滚烫。
烫得柳知远心头一颤。
岑曼死死盯着那块发光的屏幕，胸口剧烈起伏。
“他们……他们在看着。”
她压低声音，语速快得像是在背诵某种咒语。
“所有的电子设备。摄像头。门锁。甚至是你手机里的定位。”
“只要联网，就是他们的眼睛。”
柳知远愣住了。
他看着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女人。
七年前，她是那个在他怀里撒娇，说永远不离开的女孩。
现在，她是一个被恐惧支配的逃亡者。
“谁？”
他问。
声音很轻，却像是一把刀，剖开了空气里的凝滞。
岑曼没有回答。
她只是摇了摇头，身体微微发抖。
那种恐惧不是装出来的。
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。
柳知远反手握住了她的手腕。
触感细腻，却冰冷得像一块冰。
“曼曼，看着我。”
他强迫自己保持冷静。
尽管心跳早已乱了节奏。
“如果你担心安全，我可以断网。我可以拔掉电源。但我不能让你一个人待在那个房间里胡思乱想。”
岑曼抬起头。
那双眼睛里布满了血丝。
她看着他，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，又像是在看唯一的救命稻草。
“你不懂。”
她喃喃道。
“有些东西，一旦触碰，就会引爆。”
柳知远心中涌起一股无名火。
又是这样。
又是这种模棱两可的警告。
七年前是这样。
七年后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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