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廊里的感应灯因为有人经过而亮起，惨白的光线打在岑曼苍白的脸上。
她身上的白色连衣裙早已湿透，紧紧贴在皮肤上，勾勒出单薄脆弱的轮廓。
怀里那个裹着毯子的婴儿——诺亚，正不安地扭动着身体，发出细微的呜咽。
柳知远站在客房门口，没有让开半步。
他的目光越过岑曼颤抖的肩膀，落在孩子那张因高烧而通红的脸上。
那眉眼间熟悉的轮廓，像一把钝刀，在他心口来回切割。
“进去。”他侧过身，声音冷硬，却掩盖不住底色的沙哑。
岑曼愣了一下，似乎没想到他会这么轻易让步。
但下一秒，怀里的诺亚突然剧烈咳嗽起来，小脸憋得青紫。
她顾不上多想，抱着孩子踉跄着走进房间。
柳知远跟在后面，顺手关上了门。
隔绝了门外暴雨的喧嚣，房间里只剩下加湿器喷出的白雾，和窗外偶尔划过的闪电。
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，混合着婴儿身上淡淡的奶腥气。
这种气味让柳知远感到一阵莫名的烦躁。
他记得七年前，岑曼最爱干净，家里永远一尘不染，连空气里都飘着她常用的雪松香薰。
而现在，这里只有狼狈和狼狈带来的窒息感。
岑曼将孩子轻轻放在床上，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易碎的瓷器。
她伸手去探孩子的额头，指尖触碰到那片滚烫的皮肤时，整个人猛地一颤。
“怎么这么烫……”她喃喃自语，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哭腔。
柳知远走过去，从柜子里翻出退烧药和温水。
他把药递给她，手指在交接的瞬间不可避免地触碰到了彼此的手背。
那一瞬，岑曼像是被烫到一样缩回了手。
柳知远收回手，插进口袋，握紧了拳头。
“喂他吃下去。”他说，“然后物理降温。”
岑曼接过药，眼神复杂地看了他一眼。
那眼神里有感激，有愧疚，还有一丝说不清的恐惧。
她喂孩子吃药的动作很笨拙，因为手一直在抖。
药水滴进了诺亚嘴里，孩子皱着眉头咽了下去，随即又陷入了昏睡。
岑曼松了口气，转身去拿毛巾浸湿冷水。
柳知远靠在书桌旁，看着她的背影。
窗外的雷声轰鸣，震得玻璃微微颤抖。
他终于开口，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。
“那张照片背面写的‘别回头’，到底是谁给你的？”
岑曼拧干毛巾的手顿住了。
水珠顺着她的指尖滴落，砸在地板上，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她没有回头，只是低着头，肩膀微微耸动。
“你知道那是谁吗？”她问，声音轻得像风中的落叶。
柳知远冷笑一声，一步步逼近。
“我在问你话，岑曼。”
他走到床边，居高临下地看着她。
“七年前你走得干脆利落，连个招呼都不打。现在带着个孩子回来，还拿着那种东西威胁我？”
“我没有威胁你！”岑曼突然抬起头，眼眶通红，泪水在眼眶里打转。
她的声音尖锐而破碎，像是紧绷到极限的弦。
“我只是……只是想活下去。”
“活下去？”柳知远重复着她的话，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，“所以你就用这种方式？用这个孩子？”
他的目光扫过诺亚熟睡的脸，最后定格在岑曼脸上。
“这孩子是我的，对吗？”
这句话问得很轻，却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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