书房里的空气比客厅更冷。
柳知远关上门，将外面的暴雨声和岑曼压抑的呼吸彻底隔绝。
感应灯惨白的光打在书架上，照亮了那些落满灰尘的旧物。
他走到书桌前，指尖划过冰冷的木质桌面。
这里曾是他和岑曼共同生活过的痕迹，如今却像一座荒废的墓园。
手机屏幕还亮着，那条短信像一根刺，扎在他的视网膜上。
【柳先生，您想知道诺亚的血型来源吗？】
他知道那个号码的主人是谁。
或者说，他怀疑那个人就在这一栋公寓里，甚至可能刚刚见过他们。
但他不能打草惊蛇。
现在，他需要证据。
七年前岑曼离开时，带走的不止是感情，还有所有的过去。
柳知远拉开最底层的抽屉。
那里放着一个黑色的铁盒，里面装着他们当年的证件、照片，以及一些琐碎的证明。
他的手有些抖。
不是因为冷，而是因为恐惧。
恐惧铁盒打开的那一刻，会证实他最不愿相信的猜测。
或者，粉碎他仅存的希望。
铁盒生锈的搭扣发出刺耳的“咔哒”声。
在寂静的夜里，这声音如同惊雷。
柳知远屏住呼吸，迅速翻开里面的东西。
护照复印件、机票存根、还有一张泛黄的租房合同。
他的目光快速扫过每一个日期。
2016年8月。
那是岑曼消失的时间。
租房合同上的名字是空的，但地址指向城西的一家廉价旅馆。
那里早就拆迁了。
没有居住证明，没有医疗记录，没有任何能证明她去向的文件。
就像她这个人一样，凭空蒸发。
柳知远的眉头皱得更紧。
如果岑曼真的只是单纯地逃离，为什么连这些基本的生存痕迹都抹得干干净净？
除非，有人逼她这么做。
或者是她自己，为了某种目的，主动切断了所有联系。
就在这时，门外传来了一声极轻的响动。
像是布料摩擦过门板的声音。
柳知远猛地合上铁盒，手指紧紧攥着边缘。
他没有回头。
因为他知道，如果不看后面，也许还能维持最后的体面。
但理智告诉他，躲不过去。
他缓缓转过身。
岑曼站在门口。
她身上的白色连衣裙已经干了一些，但依然紧贴着身体，勾勒出瘦削而脆弱的轮廓。
她的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颊上，眼神空洞而警惕。
手里紧紧攥着那把黑伞。
伞尖还在滴水，落在地板上，发出单调的声响。
滴答。
滴答。
每一声都像是敲在柳知远的神经上。
“你在找什么？”岑曼问。
声音很轻，带着一丝沙哑。
柳知远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盯着她手中的伞。
这把伞，第一章里挡在门口，隔绝了雨水，也隔绝了两个世界的界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