书房里的空气比客厅更冷。
柳知远站在门边，指尖悬在手机屏幕上方，迟迟没有按下拨号键。
窗外暴雨如注，雷声沉闷地滚过天际，像某种压抑的警告。
他需要确认岑曼在这七年里究竟过得怎么样，需要知道那个孩子的生母背景是否干净，更需要搞清楚她手腕上那道新添的疤痕从何而来。
理智告诉他，必须切断这种失控的联系。
但身体却诚实地想要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——哪怕那根稻草是岑曼过去的亲友。
他点开通讯录，手指在“最近通话”和“搜索联系人”之间犹豫。
如果打给岑曼的父母？他们早就断绝了关系，甚至可能恨她入骨。
打给她的闺蜜？那个叫林浅的女人，七年前曾当众撕碎过岑曼的照片。
还有什么人？
柳知远深吸一口气，试图让颤抖的手指稳定下来。
就在这时，客厅传来一声极轻的咳嗽。
那是诺亚醒来的声音。
紧接着，是岑曼压抑着的、带着哭腔的低语：“别怕……妈妈在……”
柳知远猛地回头。
透过书房的磨砂玻璃门，他能看到客厅昏暗的灯光下，岑曼正跪坐在沙发上，怀里紧紧抱着那个混血婴儿。
孩子的小手抓着她湿透的衣襟，指节泛白。
而岑曼的另一只手，正死死按着自己的左腕。
那个动作很隐蔽，但在寂静的雨夜里，柳知远敏锐地捕捉到了那一瞬间的僵硬。
她在掩饰什么？
还是说，那里疼得厉害？
柳知远心中的疑虑非但没有减少，反而像野草般疯长。
他重新转回身，目光落在手机屏幕上。
既然找不到旧人，那就看看这七天里，她到底联系过谁。
他的拇指划过屏幕，点开了“已删除的通话记录”。
这是他在拿到岑曼手机时顺手做的备份，当时并未在意，此刻却成了唯一的线索。
列表很短。
大部分是骚扰电话和外卖软件。
直到最底部，一条被标记为“未知号码”的记录跳了出来。
时间显示：昨晚23:47。
也就是岑曼敲响他家大门的前一个小时。
对方只响了三声就被挂断。
没有短信，没有备注。
柳知远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昨晚这个时候，岑曼还在雨中流浪吗？
她为什么要在深夜拨打这个陌生号码？
是为了求救？
还是为了……告别？
一股莫名的怒火从心底窜起，烧得他喉咙发干。
他迅速输入那个号码，点击查询归属地。
屏幕加载的圆圈转了两圈，弹出一行小字：【该号码属于本市某私立医院急诊科值班室】。
柳知远愣住了。
私立医院？
岑曼发烧了吗？
不，她浑身湿透，体温肯定已经很高了。
难道她去过医院，却被拒绝了？
或者……她在那里看到了什么不该看的东西？
“你在看什么？”
一道虚弱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。
柳知远心头一紧，下意识地将手机反扣在桌面上。
转身时，他看见岑曼扶着沙发边缘站了起来。
她脸色苍白如纸，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浸湿，贴在苍白的皮肤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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