玄关的感应灯在这一刻显得格外刺眼，惨白的光线顺着门缝漏进客厅，照亮了那把靠在墙角的黑伞。
伞尖还在滴水。
水珠砸在昂贵的波斯地毯上，发出细微却清晰的“哒、哒”声，像某种倒计时的秒针。那一滩不断扩大的深色水渍，正一点点吞噬着柳知远精心维持的体面与界限。
他站在卧室门口，手还搭在门把手上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身后的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。岑曼抱着孩子坐在沙发边缘，白色的连衣裙湿透后紧紧贴在身上，勾勒出单薄且颤抖的轮廓。她没有开大灯，只有窗外偶尔划过的闪电，瞬间照亮她苍白的侧脸和怀里那个裹在毯子里的小团子。
“阿远。”
那个词像一根生锈的针，死死扎在柳知远的耳膜里。
不是爸爸，不是叔叔，甚至不是任何长辈的称呼。
是乳名。是他只有在极度放松、或者醉酒后才会被父母唤起的名字。
七年前，岑曼离开时连一句完整的告别都没有留下，更别提给另一个男人起这样的昵称。除非……除非这个孩子从小就在听他的声音，或者，有人刻意教过他。
柳知远深吸一口气，肺叶里充满了潮湿的雨气和她身上淡淡的沐浴露香味——那是他七年前最喜欢的牌子，如今却闻起来像是一种讽刺。
他转身，走向茶几。
那里放着退烧药和温水。他的动作机械而精准，撕开包装，倒出药片，递到岑曼面前。
“喂他吃下去。”他说，声音冷硬得像窗外的雨幕。
岑曼没有接。
她的目光低垂，落在孩子滚烫的脸颊上，手指紧紧攥着毯子的边缘，指节同样泛白。她在害怕，怕柳知远的眼神，怕这该死的沉默，更怕自己一旦开口，就会暴露更多无法收拾的破绽。
“我喂不了。”岑曼的声音哑得像砂纸摩擦，“他烧糊涂了，一直在哭，不肯张嘴。”
柳知远眉头紧锁。
他看着沙发上缩成一团的母子，心中那股压抑的怒火再次翻涌。七年不见，她变得如此软弱，还是说，这只是面对他时的伪装？
“岑曼，别耍花样。”柳知远放下杯子，瓷底磕在玻璃桌面上，发出一声脆响，“如果你连这点事都处理不好，就带着他滚出去。外面的雨再大，也冻不死一个发烧的孩子。”
话出口的瞬间，他就后悔了。
不是因为心软，而是因为那句“滚”字太狠，狠到他发现自己竟然真的在期待她反抗，期待她哪怕只是瞪他一眼，而不是这样死寂般的顺从。
岑曼抬起头，眼眶通红，却没有眼泪。
“你想让他死吗？”她问，眼神里有一种濒死动物般的倔强。
柳知远喉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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