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，砸在关氏集团大楼的玻璃幕墙上，发出沉闷的轰鸣。
大堂内的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。
林婉如按下了切断直播的信号键。
屏幕黑了下去，像是一只突然闭上的眼睛。
与此同时，十二名身穿黑色制服的安保人员迅速围拢过来，形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人墙。
他们的手按在腰间的电击棍上，眼神冰冷而警惕。
“彭小姐，”领头的安保队长声音僵硬，“请配合我们离开这里，否则我们将采取强制措施。”
媒体被隔绝在外，闪光灯熄灭，世界瞬间安静下来。
只有雨声，和水晶吊灯折射出的冷光，依旧刺眼。
彭曼站在原地，没有后退，也没有反抗。
她看着那些逼近的黑影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她知道，这是关振业的命令。
但他犹豫了。
因为就在刚才，在那段视频播放完毕的瞬间，他眼底流露出的不是恐惧，而是一种终于等到这一刻的疯狂兴奋。
那是一种猎人看到猎物落入陷阱时的愉悦。
他在借她的手，清理异己。
林婉如想转移资产？
董事会里那些反对派？
都在他的清除名单上。
只要她继续闹，闹得更大，关振业就能顺理成章地动手。
但前提是，她必须活着，并且保持清醒。
彭曼从湿透的大衣口袋里，掏出了那张A4纸。
它已经不再洁白。
雨水浸透了边缘，墨迹微微晕染，像是一道道干涸的血痕。
这是第六章结束时，被烧成灰烬的秘密残留下来的最后一点痕迹——不，不是灰烬。
是这张纸本身。
第一章它被攥在她手里，作为武器；第二章它被关振业捏在指尖审视，变成证据；第三章它被放在餐桌上，变成谈资；第四章它被折进信封，变成交易凭证；第五章它被雨水打湿一角，变成瑕疵品；而此刻，它正静静地躺在她的掌心，等待着最后的归宿。
彭曼抬起手，将这张湿漉漉的纸，轻轻放在了旁边的一张大理石休息桌上。
纸张与桌面接触，发出一声轻微的“啪”响。
这一格动作，让所有紧绷的神经都松动了一瞬。
她没有把纸交给保安，也没有撕碎它。
而是把它留在这里。
一个挑衅，也是一个邀请。
然后，她绕过人群，径直走向舞台中央的关振业。
安保人员想要阻拦，却被关振业抬手制止。
他站在那里，深灰色的西装剪裁得体，袖扣上的蓝宝石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烁着幽冷的光。
他手里依旧拿着那块洁白的手帕，机械地擦拭着并不存在的灰尘。
但他的手指在颤抖。
细微的，几乎看不见的颤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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