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。
不是那种倾盆而下的暴雨,而是细密、阴冷,像无数根针扎在玻璃窗上,发出细微的嘶嘶声。
林浅坐在客厅那张有些塌陷的布艺沙发上,手里攥着一张皱巴巴的纸条。
纸条是半小时前送来的。
送件人是个戴鸭舌帽的男人,没说话,把信封塞进门缝就走了。
信封里只有这张从笔记本上撕下来的纸,字迹潦草,像是匆忙间写下的。
“傅先生当年并非被迫。他为了傅家利益,主动切断联系。勿信律师之言。”
落款没有名字,只有一个熟悉的旧式印章——那是五年前傅家老保姆陈姨专用的私章。
陈姨跟了傅家二十年,是最了解傅沉舟的人。
如果连她都这么说……
林浅感到一阵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。
她原本以为,傅沉舟的沉默是为了保护她们。
律师提供的证据显示,当年的离婚协议是在傅沉舟昏迷期间伪造的,他是受害者。
但现在,这个来自“知情者”的信号,却在暗示另一种可能。
一种更残忍、更冰冷的可能。
林浅的手指微微颤抖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她想起今晚在教室里,傅沉舟看向女儿时,那只手的变化。
第一次,他握紧拳头,指节泛白,青筋暴起,像是在压抑某种即将爆发的愤怒或痛苦。
第二次,他松开手,轻轻抚过门框,动作轻柔得近乎虔诚。
第三次,他再次握紧,这次力度不大,却透着一种压抑的温柔。
那三次变化,像三把锤子,敲在林浅的心上。
如果他是被迫的,为什么会有那样的挣扎?
如果他是自愿的,那这五年的隐忍又算什么?
林浅深吸一口气,试图让混乱的思绪冷静下来。
她拿起手机,拨通了那个存了很久却从未敢拨打的号码。
电话响了很久,才接通。
对面传来一个苍老、虚弱,却带着警惕的声音。
“谁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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