梅雨季的湿气无孔不入,渗进江城市中心最高档写字楼的玻璃幕墙。
陈律师的会议室里,冷气开得很足,却压不住空气中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。
叶晚坐在长桌的一端,指尖轻轻摩挲着那份被雨水打湿边缘的离婚协议书。
纸张已经有些发皱,边缘泛着灰白的水渍痕迹,像是一道愈合不了的伤疤。
这是她今晚带来的唯一“礼物”。
对面坐着陈律师,他推了推金丝边眼镜,眼神机械而冷漠。
“叶小姐,邵总那边已经发了声明。”
陈律师的声音平稳得像是在念一份早已写好的判决书。
“他说你因长期精神焦虑,近期有自残倾向,建议暂停所有诉讼程序,直至你接受专业心理评估。”
叶晚没有抬头。
她知道邵廷的动作很快。
从拘留所出来不到四十八小时,他就已经调动了媒体资源。
现在江城热搜上全是关于“邵家儿媳精神失常”的讨论。
配图是她昨晚在浴室镜前苍白的脸,经过剪辑和配文,看起来像是歇斯底里的崩溃。
“他想让我失去诉讼资格。”叶晚轻声说。
语气平静,听不出任何波澜。
就像在讨论今天的天气。
陈律师叹了口气,将一份文件推到她面前。
“这是邵廷提交的证据副本。包括你继兄邵明提供的‘证人证言’,以及医院出具的精神状况初步诊断。”
“只要法院采信这些,你的反诉状会被直接驳回。”
叶晚抬起眼,目光落在陈律师那张毫无表情的脸上。
“陈律师,你私下见过我。”
这句话不是疑问句,而是陈述句。
陈律师的手指微微一顿,钢笔尖在纸上晕开一个小小的墨点。
“我是邵家的法律顾问。”
他纠正道,声音依旧严谨。
“但我也是法律从业者。我知道什么是真相,什么是谎言。”
叶晚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这就是陈律师的态度。
他不站队,只谈利益和风险。
但他默许了她接触这份文件,默许了她把这份离婚协议书放在桌面上。
这就够了。
叶晚伸手,拿起那份湿漉漉的离婚协议书。
她没有撕碎它,也没有折成纸船。
而是将它平整地展开,铺在那份反诉状的附件页上。
“邵廷以为,只要切断我的社会支持系统,就能让我闭嘴。”
叶晚的声音很轻,却字字清晰。
“但他忘了,婚姻不仅是情感的契约,更是财产的共同体。”
她指着协议书上的条款。
“这一条,关于夫妻共同债务的界定。如果我能证明邵廷利用职务之便,通过空壳公司转移资产,那么这份协议不仅无效,还会成为他挪用公款的铁证。”
陈律师眉头微皱。
“这需要极强的证据链。目前只有邵明的口供,力度不够。”
“口供是可以伪造的。”
叶晚合上文件夹,动作优雅而决绝。
“但录音不会。”
她从包里拿出一个U盘,轻轻放在桌面上。
金属外壳反射着冷冽的光,在这间充满压抑感的会议室里,显得格外刺眼。
陈律师的目光落在U盘上,瞳孔微微收缩。
“你从哪里得到的?”
“这不重要。”
叶晚站起身,整理了一下裙摆。
“重要的是,邵廷正在用舆论抹黑我,试图剥夺我的话语权。”
“而我,要用事实夺回来。”
她转身走向门口,手搭在门把手上时,停顿了一秒。
“陈律师,告诉邵廷。”
“游戏才刚刚开始。”
走出律师事务所时,外面的雨更大了。
暴雨如注,敲打在玻璃幕墙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叶晚撑开伞,走进雨幕中。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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