会议室的空气凝固得像一块陈年的冰。
长条形的胡桃木会议桌光可鉴人,倒映着头顶惨白的灯光,也倒映出叶晚苍白却平静的脸。
窗外,江城市的暴雨还在肆虐,雨点砸在落地窗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,像是在为这场即将爆发的风暴伴奏。
邵廷坐在主位,深灰色的西装剪裁得体,袖口露出一截洁白的衬衫。
他手里把玩着一只万宝龙钢笔,笔帽轻轻敲击着桌面,节奏缓慢而从容。
那种从容,是猎人看着猎物落入陷阱时的笃定。
“叶晚,”邵廷的声音不大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,“你确定要在这个节骨眼上,提出查阅近三年的内部审计报告?”
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其他董事。
这些人大多是他多年培养的心腹,或是与邵家利益捆绑深厚的盟友。
此刻,他们一个个眉头紧锁,眼神中流露出毫不掩饰的厌恶和警惕。
在他们眼里,叶晚不过是一个刚替继兄顶罪、满身污点的弃子。
一个随时可以被清理出去的障碍。
“我确定。”
叶晚的声音很轻,像是一根细针,轻轻刺破了会议室里压抑的氛围。
她没有看邵廷,而是看向了对面的陈律师。
陈律师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,面无表情地翻开手中的文件夹。
“根据《公司法》及邵氏集团章程,持有百分之五以上股份的股东,有权查阅公司会计账簿。”
“叶小姐目前持有邵氏百分之三十的股份,虽然因‘酒驾肇事逃逸’一事被暂时冻结投票权,但查阅权并未丧失。”
陈律师的话说得严谨而机械,每一个字都像是一块冰冷的砖石,砌在了叶晚身前。
邵廷的手指停住了。
他抬起眼皮,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。
“陈律师,话不能这么说。”
坐在左侧的二叔邵建国冷哼一声,率先开口打破了沉默。
他肥胖的身躯陷在真皮座椅里,脸上写满了不耐烦。
“叶晚,你别以为有点股份就能为所欲为。”
“你刚刚害得邵明进了拘留所,现在又想查账?你是想搞垮整个邵氏吗?”
“我看你是不知好歹!”
另一位董事附和道:“就是,她现在的身份就是个罪犯家属。我们为什么要听她的?”
“把她赶出去!别让她脏了我们的眼睛!”
争吵声瞬间炸开,嘈杂的人声淹没了叶晚的存在。
叶晚静静地坐着,任由那些恶毒的语言像飞沫一样溅在她的脸上。
她的眼神没有波动,甚至没有一丝愤怒。
只是在心底,默默计算着时间的流逝。
还有四十八小时。
董事会必须通过新的股权重组议案,否则她将彻底失去对邵氏的控制。
而她需要在这之前,拿到那份关键的内审报告。
邵廷终于放下了手中的钢笔。
他站起身,整理了一下并没有褶皱的袖口,缓缓走到叶晚面前。
居高临下地看着她,就像看着一只蝼蚁。
“叶晚,你以为你在跟谁说话?”
他俯下身,声音压得很低,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。
“这里不是警局,也不是你家那个破茶室。”
“在这里,我是邵家的掌权人。”
“你想查账?可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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