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像无数根细针，扎在范青瓷的耳膜上。
她没看那辆停在霍家大门外的警车。
红蓝交替的光晕扫过湿漉漉的石板路，最终消失在巷口拐角。
那是陈警官给的信号：警方正在外围封锁，但还没有进入别墅核心区。
这七十二小时的暴雨，是老天爷给她留的唯一窗口。
范青瓷转身，拦下了另一辆早已等候多时的黑色轿车。
司机没有问去向，只是默默递上一把黑伞。
“去范家老宅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，被雨声吞没了一半。
车子驶入雨幕，像一把锋利的手术刀，剖开江城厚重的夜色。
范家老宅位于城郊半山腰，是一栋民国时期留下的洋楼。
父亲去世后，这里就被霍廷渊以“代为保管”的名义查封了三年。
直到昨天，霍廷渊为了庆祝即将达成的完美布局，才松口允许范青瓷回去取回几件遗物。
他以为那是施舍。
实际上，那是陷阱。
或者说，是他自信到极致的傲慢。
他知道范青瓷手里有一份《股份转让书》的复印件。
但他不知道，那份文件上的签字，虽然生效了，却也是一个诱饵。
真正的杀招，不在纸上。
而在硬盘里。
那个他在书房里随手扔给范青瓷、让她“看着办”的黑色移动硬盘。
此刻，它正安静地躺在范青瓷的大衣口袋里，贴着胸口，冰凉刺骨。
车子停在老宅斑驳的铁门前。
雨水顺着伞骨滑落，在地面溅起浑浊的水花。
范青瓷推开车门，高跟鞋踩在积水中，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她没有立刻进门。
而是抬头看了一眼二楼窗户。
那里亮着灯。
不是暖黄色的居家灯光，而是冷白色的监控补光灯。
霍廷渊果然来了人。
而且不止一个。
范青瓷收起伞，从包里掏出那枚指纹印泥盒——不，现在它已经完成了它的使命。
她从大衣内侧口袋摸出一张黑色的门禁卡。
这是父亲生前留给她的备用钥匙，也是霍廷渊从未察觉到的漏洞。
刷卡，滴的一声。
电子锁绿灯闪烁，铁门缓缓打开。
范青瓷走进院子，脚下的碎石发出咯吱的响声。
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，混合着淡淡的雪茄气息。
那是霍廷渊特有的味道。
即使他不在场，这种令人作呕的气息依然如影随形。
一楼大厅的门虚掩着。
里面传来玻璃碎裂的声音，还有林婉儿娇嗔的笑声。
“廷渊哥哥说这里全是垃圾，让我直接清理掉算了。”
“反正那个老东西死了这么多年，留着这些破烂有什么用？”
范青瓷的脚步顿了一下。
随即，她加快步伐，推开了大门。
客厅里一片狼藉。
名贵的古董花瓶碎了一地，瓷片混着泥土，显得狼狈不堪。
林婉儿穿着一身精致的粉色丝绸睡衣，手里拿着一只水晶烟灰缸，正站在书架前。
她身后站着两个黑衣保镖，正在往编织袋里塞旧书和相册。
看到范青瓷进来，林婉儿挑了挑眉。
“哟，这不是我们的前大嫂吗？”
“怎么，警察没把你抓走？还是说……你也在等他们来抓我？”
范青瓷没有回答。
她的目光越过林婉儿，落在书桌中央。
那里放着一个银色的手提箱。
箱子敞开着，里面空空如也。
只有几道深深的划痕，证明它曾经装过什么东西。
“硬盘呢？”
范青瓷问。
她的语气平静，像是在询问一份审计报告的缺失项。
林婉儿愣了一下，随即嗤笑一声。
“什么硬盘？”
“那些东西早就被廷渊哥哥处理掉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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