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停得毫无预兆。
像是一场蓄谋已久的撤退,云层裂开一道缝隙,惨白的晨光刺破江城的雾霾,落在酒店大堂光洁如镜的大理石地面上。
唐深站在落地窗前,看着玻璃上倒映出的自己。
领带已经扯松,衬衫领口敞着两颗扣子,袖口还沾着昨夜雨水干涸后的水渍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腕表。
七点四十五分。
距离天亮还有半小时。
但这一夜太漫长,漫长得足够让某些坚固的东西崩塌,也足够让某些被掩埋的真相浮出水面。
“先生,您的车已经在楼下等候。”
前台小姐的声音轻柔而职业,打断了唐深的思绪。
他转过身,目光穿过空旷的大堂,落在角落里的沙发上。
廖婉睡着了。
或者说,是累极而眠。
她蜷缩在宽大的沙发里,怀里紧紧抱着那个小小的身体。
唐念靠在她胸口,呼吸沉重而滚烫,额头上贴着一块退烧贴,那张稚嫩的小脸依旧泛着不正常的潮红。
廖婉的脸色苍白,眼下有着淡淡的青黑。
那件白色的连衣裙湿透后贴在身上,勾勒出单薄瘦削的轮廓。
即使在睡梦中,她的眉头依然紧锁,像是在抵御某种无形的攻击。
唐深迈开步子,皮鞋踩在地面上,发出轻微的回响。
每一步,都像是踩在心跳的节拍上。
他在她面前停下。
没有叫醒她。
只是静静地看了几秒。
然后,他脱下身上那件虽然湿透、却依旧挺括的西装外套。
动作很慢,很轻。
像是怕惊扰了一场易碎的梦。
他将外套轻轻披在廖婉肩上,遮住了她颤抖的肩膀,也遮住了那些暴露在空气中的脆弱。
指尖触碰到她冰凉的后颈时,廖婉猛地惊醒。
那一瞬间,她眼中的警惕比昨夜更甚。
像一只受惊的猫,弓起背,护住怀里的孩子。
“别碰我。”
她的声音沙哑,带着刚醒时的粗粝和尖锐。
唐深的手停在半空,随即缓缓收回。
插进裤兜里。
“醒了?”
他的声音低沉,听不出情绪。
“念念需要去医院复查。”
他说的是陈述句,没有询问的语气。
仿佛这一切早已在他的计划之中。
廖婉咬了咬嘴唇,眼神闪烁了一下。
她想要拒绝,想要维持昨晚那种疏离的距离。
但当她感觉到肩膀上那件外套传来的体温,以及那股熟悉的、令人安心的烟草味时,喉咙里的拒绝硬生生卡住了。
那是唐深的外套。
带着他的气息,他的温度,甚至是他昨晚为了给她和孩子挡雨而弄湿的痕迹。
这件外套,成了昨夜混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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