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没有停。
反而因为风势的改变,变得更加急促。像无数细小的鞭子,抽打在便利店透明的玻璃幕墙上,发出细碎而密集的爆裂声。
唐深坐在靠窗的圆桌旁,目光越过正在给孩子喂粥的廖婉,落在窗外那片被雨水模糊的城市霓虹上。
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瓷碗的边缘。
温热的触感透过指尖传上来,却压不住心底那股翻涌的寒意。
刚才那一瞬间的触碰,像是一道电流,击穿了他精心维持多年的冷静外壳。
廖婉的手指在颤抖。
不是因为冷。
是因为恐惧,还是因为某种他无法理解的愧疚?
他不知道。
但他知道,此刻绝不能松手。
一旦松开,这段刚刚建立起来的脆弱联系,就会像窗外的雨水一样,瞬间蒸发殆尽。
“跟我回家。”
唐深开口了。
声音不高,甚至带着几分疲惫的沙哑,却有着不容置疑的力度。
廖婉喂粥的动作顿住了。
勺子悬在半空,米粥的热气氤氲上升,模糊了她苍白的面容。
她缓缓抬起头,眼神里那种受惊小兽般的警惕,比刚才更加浓烈。
“为什么?”
她问得很快,像是在防备一个陷阱。
唐深放下勺子,身体微微前倾。
这个动作拉近了他们之间的距离。
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雨水味,混合着孩子身上淡淡的奶香,以及唐深身上清冷的雪松气息。
“这里不是久留之地。”
他说,“孩子的烧还没退。你需要休息,也需要更好的医疗条件。”
“我不需要你的怜悯。”
廖婉的声音尖锐起来,像是为了掩饰内心的慌乱。
她低下头,紧紧抱住怀里的孩子。
孩子似乎感受到了母亲的紧张,不安地扭动了一下身子,小手抓着唐深的衣角不肯松开。
唐深看着那只小手,眼底闪过一丝柔和。
随即,他又恢复了冷漠。
“这不是怜悯。”
他纠正道,“这是责任。”
这两个字,像是一把重锤,砸在廖婉心上。
她咬紧了嘴唇,直到渗出一丝血迹。
“唐深,我们已经离婚了。”
她一字一顿地说,“法律上,你没有权利干涉我的生活。”
唐深沉默了片刻。
他没有反驳这句话。
因为他知道,在法律层面,她说得没错。
婚姻解除的那一刻,那些关于夫妻权利义务的规定,确实已经失效。
但是……
血缘,是另一种契约。
一种无法通过一纸文书彻底切断的契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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