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水顺着便利店透明的玻璃幕墙蜿蜒而下，将外面的世界扭曲成光怪陆离的色块。
唐深站在屋檐下，西装外套还搭在廖婉肩上，那件深灰色的布料此刻吸饱了水汽，沉甸甸地压在她单薄的背脊上。
雪松的香气被潮湿的空气发酵，变得有些浑浊，却依然顽固地钻进鼻腔。
他低头看着口袋里的照片。
指尖触碰到相纸边缘，那里已经因为刚才的掉落而微微卷曲。
照片背面有一行极小的字迹，用钢笔写的，墨水晕开了一些，但依然清晰可辨。
那是三年前，他们还没有离婚的时候。
“你在看什么？”
廖婉的声音很轻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她并没有看他，而是紧紧抱着怀里烧得满脸通红的孩子，身体僵硬得像一块石头。
唐深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缓缓伸出手，将那张照片从口袋里拿出来。
动作很慢，像是在拆解一颗定时炸弹。
雨水打在脸上，冰凉刺骨。
但他感觉不到冷。
他的目光落在照片上，眼神深邃而专注。
“这张照片，你记得吗？”
他说。
声音低沉，混在雨声中，显得有些模糊。
廖婉的身体猛地一僵。
她转过头，死死盯着那张湿漉漉的照片。
画面里，年轻的唐深穿着白衬衫，笑得肆意张扬。
他怀里抱着一个大约两岁的小男孩，正举着一个风车，对着镜头做鬼脸。
那个小男孩的眼睛很大，笑起来有两个浅浅的酒窝。
和现在的念念……一模一样。
廖婉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。
窒息感瞬间涌上喉咙。
她记得这一天。
这是他们最后一次全家出游。
也是唐深在那之后，开始频繁出差、夜不归宿的开始。
“撕了它。”
廖婉突然开口，声音尖锐得像是指甲划过玻璃。
唐深抬眼看她，眉头微蹙。
“为什么？”
“我说，撕了它！”
廖婉猛地扑过来，伸手去抢。
她的动作很快，带着一种绝望的狠厉。
唐深下意识地向后撤了一步。
但这一步退得太慢。
廖婉的手指抓住了照片的一角。
用力一扯。
脆弱的相纸发出清脆的撕裂声。
啪。
照片被撕成了两半。
紧接着是第三半，第四半。
碎片像雪花一样飘落下来，掉进积水的地上，迅速被泥水浸透。
廖婉喘着粗气，胸口剧烈起伏。
她的眼眶通红，眼泪在打转，却始终没有掉下来。
“别装了，唐深。”
她咬着牙，一字一顿地说，“你以为这样就能弥补什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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