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点砸在废弃疗养院生锈的铁皮屋顶上,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。
这种声音像是一层厚重的隔音棉,将外界彻底隔绝。
施曼蜷缩在一楼房间的旧沙发里。
高烧让她的体温持续攀升,皮肤烫得惊人,指尖却冰凉刺骨。
她看着面前那张积满灰尘的木桌。
桌上放着一杯清水。
水面上漂浮着几片枯黄的落叶,像是某种不祥的预兆。
叶承泽站在窗边。
他的高定西装已经湿透,紧贴着他宽阔的背脊。
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,在地面汇聚成一滩浑浊的水渍。
他没有打伞。
也没有擦拭身上的狼狈。
只是静静地注视着施曼,眼神阴鸷而深邃。
“喝掉。”
他的声音低沉,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。
施曼没有动。
她的目光越过那杯水,落在房间角落的一个摆件上。
那是一个精致的陶瓷娃娃。
穿着白色的蕾丝裙,头发卷曲,表情僵硬。
施曼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这个娃娃,和她母亲生前房间里摆的一模一样。
甚至连裙摆上的褶皱角度,都分毫不差。
她记得很清楚。
七年前,母亲去世前,特意嘱咐她不要扔掉那个娃娃。
说那是家里唯一的念想。
可现在,在这个充满霉味和腐朽气息的废弃疗养院里,这个娃娃竟然出现了。
而且,旁边还有一瓶香水。
味道是淡淡的茉莉花香,混合着一丝苦杏仁的味道。
那是林婉——叶承泽已故妻子——生前最爱用的香水。
施曼感到一阵寒意从脊椎升起。
这不是巧合。
这是精心布置的舞台。
叶承泽在模仿过去。
他在用这些物品,构建一个关于“家”的幻觉。
或者说,他在逼迫她承认,她从未真正离开过那个牢笼。
“你在看什么?”
叶承泽转过身,打破了沉默。
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。
“喜欢吗?我让人从你以前的别墅里搬来的。”
施曼冷笑一声。
笑声牵动了喉咙里的痛楚,让她忍不住咳嗽起来。
“叶总真是深情。”
她擦去嘴角的血丝,眼神锐利如刀。
“连亡妻的遗物都要拿来恐吓前妻。”
叶承泽没有生气。
他甚至走近了几步,皮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清脆而缓慢。
“不是恐吓。”
他停在施曼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她。
“是提醒。”
“提醒你,无论你怎么逃,怎么反抗,你始终活在我的阴影里。”
“就像当年那场车祸一样。”
提到“车祸”,施曼的身体猛地一颤。
那是他们关系的转折点。
也是所有谎言的起点。
当年,叶承泽的商业机密泄露,竞争对手设局制造车祸,意图让他身败名裂。
而他为了掩盖真相,为了保住家族声誉,选择了牺牲无辜者。
其中包括施曼的哥哥。
更包括那个被遗弃在孤儿院的私生女——小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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