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刮器疯狂摆动,却刮不净挡风玻璃上厚重的水幕。
保时捷卡宴像一头受伤的野兽,在泥泞中艰难喘息。
施曼靠在真皮座椅上,高烧让她的视线模糊成一片光晕。
喉咙里像是塞满了粗糙的沙砾,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。
她低头看向自己的膝盖。
那里原本放着那份《保密协议》。
此刻,协议已经不在她手里。
叶承泽把它收走了。
折进了他湿透的高定西装口袋,连同那个关于顾清河之死的秘密,一起被带离了这辆车。
施曼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。
指尖残留着纸张边缘卷曲的触感,那是她最后一点反抗的痕迹。
现在,连这点痕迹也被抹平了。
“停车。”
她的声音哑得像砂纸摩擦。
叶承泽没有回头,只是握着方向盘的手背青筋暴起。
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,砸在仪表盘上,发出轻微的啪嗒声。
“再开十公里。”
他说。
语气平淡,却不容置疑。
施曼闭上眼,试图压下胃里的翻涌。
她知道前方是什么地方。
那座废弃的私人疗养院。
七年前,就是在那里,她第一次见到小雅。
也是在那里,她以为自己能切断过去。
但命运像个拙劣的编剧,总喜欢在人最绝望的时候,把旧日的幽灵重新请回来。
车轮碾过碎石,发出刺耳的声响。
车身剧烈颠簸了一下,施曼猛地睁开眼。
窗外是一片漆黑的荒草,只有几盏昏黄的路灯在风雨中摇曳,如同鬼火。
车停了。
不是酒店。
而是疗养院那扇生锈的铁门前。
施曼的心沉了下去。
“为什么是这里?”
她问。
叶承泽解开安全带,动作缓慢而优雅,仿佛他不是在暴雨夜胁迫前妻,而是在准备一场晚宴。
他推开车门,冷风瞬间灌入车厢。
他走到后座,伸手拉开车门。
雨水立刻泼洒进来,打湿了施曼的裙摆。
“小雅在这里。”
叶承泽说。
他的眼神阴鸷,盯着施曼苍白的脸。
“她在熟睡。你不该惊动她。”
施曼浑身一僵。
“我要见她。”
她抓住车门框,指节泛白。
“就一眼。最后一眼。”
叶承泽居高临下地看着她,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弧度。
“施曼,你别忘了你的身份。”
他俯下身,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耳畔,却带着彻骨的寒意。
“你是一个知情者。一个沉默的幽灵。”
“幽灵是没有资格见孩子的。”
这句话像一把钝刀,慢慢割开施曼早已溃烂的伤口。
她张了张嘴,却发不出声音。
高烧带来的眩晕感再次袭来,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。
她看到叶承泽伸出的手,那只手上还沾着雨水的泥点,却紧紧攥着那份已经被烧成灰烬、又重组为控制工具的协议副本——或者说,是他心中那份不可撼动的掌控权。
“下车。”
他命令道。
施曼颤抖着挪动身体。
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。
她跌跌撞撞地走出车门,双脚踩进积水中,冰冷的刺骨让她稍微清醒了一些。
叶承泽并没有扶她。
他只是站在原地,看着她在雨中踉跄前行。
像在看一只落入陷阱的猎物。
疗养院的大门敞开着,黑洞洞的入口像一只巨兽的嘴巴。
里面传来微弱的风声,夹杂着某种类似呜咽的回响。
施曼强迫自己往里走。
每一步都像踩在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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