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座车门被粗暴拉开，冷风裹挟着雨水灌入，伴随着一声压抑的咳嗽。
施曼跌进真皮座椅的瞬间，鼻腔里全是叶承泽身上那股混合着潮湿烟草和昂贵雪松的味道。
这味道像一张网，瞬间收紧，将她从天台的自由彻底拽回这方寸之间的囚笼。
她没回头，也没看窗外。
透过车窗上蜿蜒的水痕，她只能看见自己模糊的倒影，以及副驾驶座上那个沉默如山的身影。
保时捷不见了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这辆黑色的迈巴赫，像一头蛰伏在黑暗中的野兽，无声地吞噬了雨夜的喧嚣。
“你的车，我让人拖走了。”
叶承泽的声音从前方传来，低沉，没有起伏，像是在陈述一个早已写好的结局。
施曼靠在椅背上，高烧让她的视线有些重影，但眼神依旧锐利。
“为什么？”
她问。
语气冷淡，带着病中特有的虚弱，却字字清晰。
叶承泽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发动了车子，引擎的低鸣在封闭的空间里震动，像是某种警告。
直到车轮碾过积水，发出细微的声响，他才开口。
“因为这里，信号屏蔽器还没关。”
他顿了顿，侧过头，目光透过昏暗的车灯扫过施曼苍白的脸。
“刚才在天台，你接不到任何电话，也发不出任何求救信号。现在也一样。”
施曼的心沉了下去。
原来如此。
从她推开那扇铁门开始，就注定无路可退。
这不是偶遇，是围猎。
她闭上眼，深吸了一口气，试图压下喉咙里的血腥味。
“所以，你要带我去哪？”
“回家。”
叶承泽踩下油门，车子平稳地滑入夜色。
“或者说，去处理一些‘遗留问题’。”
施曼猛地睁开眼。
“遗留问题？”
她冷笑一声，尽管身体因寒冷而微微颤抖，嘴角却勾起一抹讽刺的弧度。
“叶总，七年前的事，早就烂在泥里了。除非……”
她盯着叶承泽的后脑勺，声音压低。
“除非泥底下，还藏着什么见不得光的东西。”
叶承泽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击了一下。
那节奏很慢，却每一下都敲在施曼的心跳上。
他没有反驳，也没有承认。
只是从西装内袋里，掏出了一个东西。
那是一个透明的文件袋。
里面装着一份文件。
纸张已经湿透，边缘卷曲，墨迹晕染开来，像是刚刚从积水中捞出来的一样。
那是《保密协议》。
第六章里，它被烧成灰烬，碎片落入积水。
但此刻，它又出现了。
不，不是同一份。
这是一份新的，或者是一份被精心修复过的副本。
叶承泽将它放在两人中间的扶手上。
皮革座椅冰凉，那份文件却烫得惊人。
“看看这个。”
他说。
施曼迟疑了一秒。
高烧让她的意识有些模糊，但她知道，这是机会。
也是陷阱。
她伸出手，指尖触碰到那张湿漉漉的纸。
触感粗糙，带着一种令人不适的黏腻。
她翻开第一页。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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