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。
不是那种倾盆而下的暴雨，而是细密、阴冷、无孔不入的雾雨。
地下车库的空气潮湿得能拧出水来。
施曼靠在保时捷卡宴的后座真皮座椅上，高烧让她的视野边缘泛起一层模糊的金边。
喉咙里像是塞满了粗糙的沙砾，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烧感。
她手里紧紧攥着那份《保密协议》的复印件。
纸张已经被汗水浸透，变得软塌塌的，像是一块烂泥。
就在十分钟前，叶承泽离开了。
他带走了原件，折进了西装内侧口袋。
那里离心脏很近。
施曼知道，那是他的命门，也是他的武器。
只要原件在他手里，她就永远是个被动的棋子。
手机屏幕还亮着，那张监控截图像是一个诅咒，死死钉在她的视网膜上。
叶承泽站在车外，脚边放着婴儿提篮。
他在抽烟。
「云烟·黑金刚」。
那个名字像一根刺，扎进施曼混乱的大脑。
顾清河生前最爱抽这个牌子。
廉价，辛辣，味道冲鼻。
而叶承泽这种喝惯了单一麦芽威士忌的人，怎么会碰这种烟？
除非……
这是一个信号。
一个只有他们三个人——或者说，只有她和顾清河知道的秘密信号。
施曼猛地咳嗽起来，胸腔剧烈震动，牵扯着发烫的神经。
不能留在这里。
一旦天亮，一旦叶承泽确认她真的失去了反抗能力，或者小雅出了什么意外，她连翻盘的余地都没有。
她必须拿到原件。
或者，毁掉它。
施曼艰难地挪动身体，试图打开车门。
电子锁死。
中控屏上的红色指示灯闪烁着，冷漠而无情。
叶承泽走之前，锁死了所有车门。
这是他的习惯，也是他的控制欲。
他从不给猎物任何逃脱的机会，直到他玩腻为止。
施曼的手指颤抖着摸索着车门内侧。
没有机械开关。
普通的车型会有，但这辆高配的卡宴，为了美观和安全，隐藏了机械解锁装置。
位置很隐蔽。
在车门储物格的底部，需要用力按压一个不起眼的黑色塑料片。
施曼记得这个设计。
以前顾清河教过她怎么应急逃生。
那时候他们还年轻，坐在副驾，笑着讨论如果车子落水该怎么自救。
现在，顾清河不在了。
叶承泽成了那个掌控生死的人。
施曼深吸一口气，忍着眩晕，将手指探入储物格深处。
指尖触碰到那个冰冷的塑料片。
她用力按下。
咔哒一声。
清脆，微小，但在死寂的车厢里如同惊雷。
车门解锁了。
施曼推开车门，湿冷的空气瞬间涌入，让她打了个寒颤。
她跌跌撞撞地爬出车厢，双腿软得像面条。
地下车库空旷幽深，头顶的日光灯管发出滋滋的电流声，忽明忽暗。
叶承泽并没有走远。
施曼透过车窗玻璃，看到他还站在那辆黑色的迈巴赫旁。
烟雾缭绕中，他的背影显得有些佝偻。
他没有看孩子。
他在看那辆保时捷。
仿佛在等待着她做出下一步动作。
施曼咬紧牙关，扶着车门站起身。
雨水打湿了她的头发，顺着脸颊滑落，混着冷汗，冰冷刺骨。
她不能让他发现她还活着。
至少，不能让他发现她还有力气行动。
施曼强撑着平衡，一步步走向迈巴赫的方向。
每走一步，脚下的积水就溅起细小的水花。
声音很轻，但在空旷的车库里，显得格外清晰。
叶承泽似乎察觉到了什么。
他转过身，眉头微皱。
昏暗的光线下，他的脸半明半暗，眼神阴鸷。
「施曼？」
他的声音低沉，带着一丝疑惑。
施曼停住脚步，站在距离迈巴赫五米远的地方。
她低着头，肩膀微微颤抖，看起来虚弱不堪。
「你怎么……」
叶承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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