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没有停的意思。
雨水像无数根冰冷的针，密集地扎在老旧小区的玻璃窗上，发出沉闷而持续的声响。
季淮站在楼下，仰头望着那扇熟悉的窗户。
三楼。
曾经那是他和林晚的家。
如今，那里亮着灯，昏黄的光晕透过未拉严的窗帘缝隙渗出来，在这漆黑的雨夜里显得格外刺眼。
他浑身湿透。
昂贵的定制西装此刻紧紧贴在身上，勾勒出嶙峋的肩背和消瘦的腰身。
冷意顺着脊椎骨往上爬，钻进骨髓，冻僵了每一根神经。
但他感觉不到疼。
心里的空洞比这雨水更冷，更硬，更让人窒息。
他抬起手，想拨开额前湿漉漉的碎发，指尖却在半空中僵住。
手里空空如也。
那枚铂金素圈戒指，早在第六章就被那个所谓的“新男友”当作废品清理走了。
现在，连最后一点金属的冰冷触感，都不复存在。
他自嘲地扯了扯嘴角，露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。
原来，失去一个人，是从失去所有关于她的物理证据开始的。
就像现在的他，像一个被抽干了灵魂的躯壳，站在这里，像个笑话。
他迈开腿，踏上楼梯。
台阶潮湿滑腻，每一步都踩在积水中，溅起浑浊的水花。
楼道里的声控灯坏了很久，只有窗外闪电划过时，才能短暂地照亮前方斑驳的墙壁。
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霉味，混合着油漆特有的化学气息。
那是装修的味道。
也是遗忘的味道。
走到三楼门口时，他听到了里面的声音。
不是争吵，也不是哭泣。
而是笑声。
年轻、清脆、充满活力的笑声。
还有滚筒刷在墙面上滚动的沙沙声。
季淮的手指死死扣住门框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他没有敲门。
只是隔着那扇薄薄的木门，听着里面的一切。
「哇！这个颜色真的绝了！」
一个男声说道，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。
「我就说莫兰迪灰最显高级吧？你看，刷上去之后，整个房间的感觉都不一样了。」
女人的声音软糯，带着笑意：「是呀，虽然房子有点旧，但改改还是能住的。谢谢你啊，阿泽，为了帮我布置新家，你辛苦了。」
「跟我还客气什么？」
男人轻笑了一声，语气里透着宠溺：「只要你开心就好。对了，这面墙后面是不是有什么故事？我看房东说之前住过一对情侣，分得挺不愉快的。」
季淮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。
呼吸骤然停滞。
他屏住气，耳朵贴近门板，试图捕捉更多的细节。
「嗨，哪有什么故事。」
女人轻描淡写地说道，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波澜：「不过是一些过期的回忆罢了。既然要开始新生活，就得把过去的东西清理干净。哪怕是一点点痕迹，都不能留。」
「说得也是。」
男人附和道，随即传来一阵重物落地的声音，大概是油漆桶被放下了。
「那你继续刷，我去看看阳台那边的水管有没有漏水。」
「好，你去吧。」
脚步声渐渐远去，消失在隔壁或楼道的方向。
房间里只剩下女人一个人的声音，以及刷子摩擦墙面的声响。
季淮缓缓松开紧握门框的手。
掌心全是冷汗，黏腻不适。
他想推开门。
就推一下。
只要看一眼，确认她是否安好，确认她是否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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