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点砸在季淮那辆黑色迈巴赫的车顶上，发出沉闷而密集的声响。
像无数只手掌在拍打，催促他下车，或者干脆把他碾碎。
车厢内昏暗得近乎窒息。
只有仪表盘幽蓝的光，和手机屏幕惨白的微亮，勉强勾勒出他轮廓分明的侧脸。
他的手指修长，骨节泛白，正死死攥着那部最新款的智能手机。
指腹因为用力过度，按压在玻璃屏幕上，留下几道模糊的指纹印。
他在等。
等一个结果。
或者说，在等一个死刑判决。
林晚搬进那栋新公寓已经两个小时了。
这两个小时里，季淮没有离开半步。
他就坐在这里，听着外面的雨声，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个正在加载的进度条。
百分之十。
百分之三十。
百分之六十。
每一次跳动，都像是在拉扯他紧绷到极致的神经。
他在试图恢复数据。
不是普通的聊天记录。
而是林晚手机云端备份中，关于他们过去三年所有的情感交互记录。
尤其是分手协议生效前，最后那一天的数据。
他想找证据。
哪怕只是一句挽留，一个犹豫的眼神截图，甚至是一个未发送成功的草稿。
只要有一点点“不舍”的痕迹，就能证明今晚的一切都是假的。
证明她并没有真的放下。
证明她还在意他。
证明他还拥有她。
这是季淮最后的救命稻草。
也是他傲慢的最后堡垒。
他认为，只要他足够强大，只要他掌握足够的资源，就没有什么是不可逆转的。
包括人心。
包括记忆。
包括爱。
进度条跳到了百分之九十九。
季淮的呼吸停滞了一瞬。
他屏住气，瞳孔微微收缩，盯着那个即将完成的圆圈。
突然。
屏幕闪烁了一下。
红色的警告弹窗跳了出来。
【错误：无法访问目标文件】
【原因：云服务商安全协议已更新，部分敏感数据已执行不可逆加密销毁】
【提示：对方已开启“隐私保护模式”，该模式下所有历史数据将在同步完成后自动清除】
季淮愣住了。
他眨了眨眼，以为自己看错了。
手指颤抖着点击了“重试”。
再次弹出同样的红色弹窗。
紧接着，又弹出一条系统通知。
【检测到异常登录尝试，已触发最高级别安全锁】
【为了保障用户隐私安全，您的访问权限已被永久限制】
季淮的手指僵在半空。
一股寒意从脚底瞬间窜上天灵盖。
这不是技术故障。
这是人为的。
是林晚设置的。
她早就预料到了他会这么做。
早在决定分手的那一刻，她就启动了这套程序。
她在清理痕迹。
不仅是在物理世界里扔掉那些垃圾，更是在数字世界里，将他彻底抹除。
就像擦掉黑板上的一行字。
不留粉尘。
不留痕迹。
季淮感到一阵眩晕。
他猛地推开车门，跌跌撞撞地冲进了暴雨中。
雨水瞬间浇透了他的衬衫，冰冷刺骨。
但他感觉不到冷。
心里的某个地方，比这雨水更冷。
他跑向公寓大堂。
旋转门缓缓转动，透出温暖明亮的灯光。
大堂里空无一人。
保洁员陈姨刚刚下班，地上还留着几处未干的水渍。
季淮冲到前台，那里放着一个黑色的垃圾桶。
他记得，就在几个小时前，林晚把装有旧物的垃圾袋扔了进去。
他疯了一样地翻找。
撕开黑色的垃圾袋。
碎片飞溅。
相框的玻璃渣扎进他的掌心，渗出血珠。
但他不在乎。
他在找那个首饰盒。
那个空的，曾经装着铂金素圈戒指的首饰盒。
如果戒指还在，如果盒子还在，也许……
也许一切还有挽回的余地。
他在垃圾堆里翻找了许久。
直到双手沾满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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