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还在下。
雨点砸在落地窗上，发出沉闷的声响，像是某种巨大的心跳，急促而紊乱。
季淮站在律师事务所会议室的落地窗前，背脊挺得笔直。
但他那件被雨水浸透的风衣，正顺着布料纹理，一滴一滴地往下淌水。
在地毯上洇开一团深色的、狼狈的水渍。
他手里捏着一份文件。
纸张很轻，却重得像一块墓碑。
屏幕上显示着视频会议界面，画面有些卡顿，像素模糊不清。
但那张脸，他还是认得出来。
不是林晚。
是一个穿着灰色衬衫的男人。
戴着眼镜，神情温和，眼神里却带着一种职业性的、冰冷的疏离。
他是林晚现在的心理医生，也是她新生活的守护者。
「季先生。」
男人的声音透过扬声器传出来，带着电流的微噪，听不出情绪。
「这份保密协议，你需要看清楚条款。」
季淮没有说话。
他的目光越过屏幕，仿佛想穿透那些马赛克般的像素，去看屏幕背后的人。
但他知道，那里只有冷冰冰的机器逻辑。
「第三条，」男人继续说，语速平稳，像是在宣读一份判决书，「自签署之日起，你不得再以任何形式联系林晚女士，包括电话、短信、社交媒体，以及……出现在她的生活半径内。」
季淮的手指微微收紧。
指节泛白，骨节发出轻微的咔哒声。
「如果违反，」男人顿了顿，推了推眼镜，「我们将保留追究法律责任的权利，并公开所有相关证据。」
公开。
这两个字像两根针，精准地刺进季淮最脆弱的神经。
他引以为傲的事业，他精心维护的体面，他那个高高在上的父亲所看重的家族声誉。
全都悬在这张薄薄的纸上。
「这是威胁。」
季淮开口，声音沙哑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他试图用惯有的傲慢来掩饰内心的慌乱。
「林晚并没有授权你做这些。」
「她不需要授权。」
男人平静地打断他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、近乎怜悯的笑意。
「季先生，你以为你还是那个掌控一切的人吗？」
「在林晚眼里，你只是一个需要被清理的bug。」
「一个不稳定的因素。」
「而我，是修复程序。」
季淮感到一阵窒息。
就像被扔进了深海，水压从四面八方涌来，挤压着他最后的尊严。
他想反驳，想说林晚爱他，想说他们之间还有过去。
但他想起了昨晚。
想起了林晚穿着白色居家服，手里拿着黑色垃圾袋，平静得像一潭死水的眼睛。
想起了那枚铂金素圈戒指。
它曾经挂在她的颈间，温暖着她的皮肤。
后来被扯断，落入垃圾桶。
被他捡起，攥在手心，滚烫得灼伤灵魂。
然后被他扔进积水坑，沉入泥底。
最后，被清洁工铲起，放入推车。
最终，被这个所谓的“修复程序”，当作普通废品清理走。
现在，它消失了。
彻底消失了。
连同他们的过去，一起变成了毫无价值的垃圾。
「签字吧，季先生。」
男人将电子签名栏推到他面前。
「为了你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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