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声脆响,是A4纸被狂风卷起,狠狠拍打在水泥地上的声音。
紧接着,一道惊雷滚过天际,震得废弃停车场顶棚的铁皮哗哗作响。
白薇瞳孔骤缩。
她下意识地去抓,指尖却只触到一片湿冷的空气。
那张轻飘飘的纸片,像断了线的风筝,在暴雨中翻飞、坠落,最终散落在浑浊的水洼旁。
雨水瞬间洇开了上面的墨迹。
那些黑色的字迹——“非亲生”、“排除生物学关系”——正在迅速模糊、变形,变成一团团无法辨认的黑斑。
像某种溃烂的伤口。
程铮就站在她身后五米。
他穿着那件深色的西装,早已湿透,布料紧贴着他宽阔的背脊,勾勒出冷硬如刀的线条。
他没有动。
只是站在那里,任由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,砸在他的皮鞋尖上。
那双眼睛,比这漫天的暴雨还要冷冽。
他手里紧紧攥着报告的另一角——那是刚才风大时,被他从白薇手中强行扯下的部分。
现在,那份完整的鉴定书,已经成了两半。
一半在白薇脚边,浸在泥水里;另一半,在他手里,贴着他的胸口。
那里,是离心脏最近的地方。
“白薇。”
程铮开口了。
声音不大,甚至带着一丝被雨声掩盖的沙哑,但每一个字都像经过精密计算,稳稳地砸在白薇的心口。
“你在怕什么?”
白薇浑身一僵。
她慌乱地后退半步,高跟鞋在湿滑的地面上打了个滑,险些摔倒。
她强撑着站直身体,手指下意识地整理着衣角,试图用这个习惯性的动作来掩饰指尖的颤抖。
“我……我没怕。”
她的语速很快,逻辑混乱,带着一种防御性极强的尖锐。
“我只是觉得,这种无聊的游戏,该结束了。”
她抬起头,迎上程铮的目光。
眼眶微红,眼底却是一片虚张声势的倔强。
“程铮,离婚冷静期还有二十天。如果你非要拿着这张废纸来羞辱我,那我只能告诉你,你赢了。”
她撒谎了。
那张纸不是废纸。
那是她花了半个月时间,重新取样、加急送检的结果。
是为了挽回那个错误而做出的补救。
三年前,因为恐惧,因为不敢面对可能的失败,她在早期样本里动了手脚。
如今,她想通过这份新的报告,证明安安是他的孩子。
证明他们一家三口,还能回到过去。
可现在,证据毁了。
或者说,暴露了。
程铮缓缓向前迈了一步。
靴底踩进水洼,溅起一片肮脏的水花。
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,眼神里没有愤怒,只有一种令人窒息的审视。
“羞辱?”
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、嘲讽的弧度。
“白薇,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廉价了?”
他举起手中那半张湿透的报告。
雨水顺着纸张边缘滴落,打在他的手背上,冰凉刺骨。
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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