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声脆响,是A4纸被狂风卷起拍打在水泥地上的声音。
紧接着,雷声滚过天际,像某种巨兽在云层深处低吼。
白薇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那张原本被她死死攥在手中的新鉴定报告,此刻正随着暴雨的节奏,一张接一张地散落在积水的地上。雨水瞬间洇透了纸张,墨迹开始晕染,那些冷冰冰的字眼——“排除生物学父亲”、“非亲生”——像黑色的毒虫,在浑浊的水洼里扭曲、挣扎。
她想要冲过去。
脚却像灌了铅。
五米之外,程铮站在那里。
他穿着那件深灰色的西装,衬衫早已湿透,紧紧贴在身上,勾勒出消瘦却充满压迫感的肌肉线条。雨水顺着他凌厉的下颌线滴落,砸在他的皮鞋尖上。
他没有动。
甚至没有伸手去捞那些即将被雨水彻底毁掉的证据。
他只是看着。
眼神冷冽如刀,像是在欣赏一场精心策划的溃败。
“跑啊。”
他的声音不大,却被雨声切割得支离破碎。
白薇的手指剧烈地颤抖着,指甲深深掐进掌心,刺痛感让她勉强维持住最后一丝清醒。
“你……你想怎么样?”
她问。
语速极快,带着明显的颤音,试图用反问来掩饰内心的恐慌。
程铮缓缓抬起手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折叠整齐的手帕——那是干燥的,洁白的,与这肮脏的雨夜格格不入。
但他没有擦脸。
他只是用手指轻轻弹了弹那块手帕上的水珠,动作优雅而残忍。
“安安在等你。”
他说。
这句话像是一记闷棍,狠狠砸在白薇的心口。
她猛地抬头,看向电梯口。
昏黄的灯光下,那个小小的身影依然伫立在那里。
安安穿着一件宽大的睡衣,手里紧紧攥着那张泛黄的早期化验单碎片。
孩子的眼神里没有天真,只有一种超越年龄的、深沉的审视。
那一刻,白薇感觉自己的灵魂被抽离了身体。
她输了。
不仅仅是输掉了这场博弈。
更是输掉了作为母亲最后的尊严。
她用谎言保护孩子,结果却让孩子成为了谎言的见证者,甚至是执行者。
这才是最致命的惩罚。
程铮迈开步子。
每一步都踩在白薇紧绷的神经上。
他走到她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瘫软在地的她,以及满地狼藉的报告。
“站起来。”
命令式的语气,不容置疑。
白薇咬着唇,眼泪在眼眶里打转,却倔强地不肯落下。
她知道,一旦站起来,她就彻底失去了反抗的余地。
但她更知道,如果现在倒下,安安会看到什么?
一个崩溃的母亲?
还是一个无能的罪人?
她深吸一口气,撑着冰冷的墙壁,一点点直起身子。
膝盖还在发抖,但脊背挺得笔直。
“跟我回家。”
程铮转身,走向那辆黑色的轿车。
车门打开,冷风灌入车厢,吹散了最后一丝温存。
白薇跟在身后,每一步都像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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