A4纸被狂风卷起，拍打在水泥地上的声音脆得像骨裂。
紧接着是雷声滚过天际，震得白薇耳膜生疼。
她甚至来不及弯腰去捡那张染着泥水的鉴定报告。
程铮已经站在了她身后五米处。
深色西装湿透，紧紧贴在脊背上，勾勒出冷硬如刀的线条。
他手里攥着报告的一角，雨水顺着他的指尖滴落。
那双眼睛在昏暗的路灯下，冷冽得没有一丝温度。
白薇的心脏狂跳，几乎要撞破胸腔。
她必须立刻抢回那份显示非亲生的结论。
或者毁掉它。
只要不让程铮看清上面的字，只要不让他知道念念的血缘真相……
“程铮。”
她开口，声音因为极度的紧张而有些发颤。
语速快得连她自己都听不清逻辑。
“雨太大了，这纸……会烂的。”
她在掩饰。
用这种荒谬的理由来掩饰即将崩塌的防线。
程铮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缓缓抬起眼皮，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扫过她苍白的脸。
然后，他向前迈了一步。
皮鞋踩进水洼，溅起浑浊的水花，落在白薇洁白的裙摆上。
那污渍像一朵盛开的墨莲，刺眼又狼狈。
“烂了更好。”
他低声说，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精密计算后吐出的冰碴。
“干净。”
白薇猛地后退一步，背脊抵上了冰冷的车门。
退无可退。
暴雨倾盆而下，瞬间模糊了整个世界。
只有眼前这个男人，清晰得令人窒息。
她看着程铮手中那张湿漉漉的纸。
那是她的罪证。
也是她试图用谎言保护孩子的最后堡垒。
三年前，因为恐惧，因为自卑，因为害怕失去这个家。
她伪造了早期的样本，导致结果异常。
如今，新的报告摆在面前，证明了一切都是误会。
但她不敢赌。
她怕程铮不信，怕他恨，怕他带走念念。
所以她才会在离婚冷静期做出这种愚蠢的事。
试图销毁证据，试图维持那个“完美前妻”的假象。
现在，假象碎了。
“你早就知道了？”
白薇抓住最后一根稻草，反问句脱口而出，带着防御性的尖锐。
“你知道念念不是……”
话说到一半，她咬住了嘴唇。
不能说出来。
一旦说出口，就是承认背叛。
程铮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不知道是笑，还是讽刺。
“我知道什么？”
他反问，语气平静得可怕。
“我只知道，有人在暴雨里拼命想藏起一张纸。”
他伸出手，将那张湿透的报告轻轻展开。
雨水打湿了纸面，字迹开始晕染，变得模糊不清。
但关键的那一行名字，依然清晰可见。
白薇屏住呼吸，死死盯着那个位置。
那里写着：排除生物学父亲关系。
概率99.99%。
程铮的手指摩挲着纸页边缘，发出细微的沙沙声。
像是在抚摸一件易碎的瓷器。
又像是在把玩一把锋利的刀。
“白薇。”
他叫她的名字，声音低沉，缓慢。
“你觉得，我该把它交给警察吗？”
白薇浑身一僵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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