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玻璃门上的闷响,混合着楼道里霉味和雨水腥气的味道,像一层厚重的湿毯子,死死捂住这栋公寓的呼吸。
顾延州站在玄关处,手里还攥着那份带着打印机余温的基因报告。纸页边缘有些卷曲,那是他刚才在急诊科走廊被父亲逼退时,指节用力过猛留下的痕迹。
他没有开灯。
客厅陷入一片死寂,只有窗外闪电划过时,瞬间照亮的那一抹惨白。
季婉站在他身后两步远的地方。
米色风衣已经湿透,紧紧贴在身上,勾勒出她单薄得近乎脆弱的轮廓。怀里的顾念烧得满脸通红,小嘴微张,发出细碎而痛苦的喘息声。
那声音很轻,却像一根针,精准地刺入顾延州耳膜最敏感的神经。
“让开。”
顾延州的声音很低,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压出来的气流。他没有回头,只是侧身,让出了通往卧室的路径。
季婉愣了一下。
她原本以为会听到质问,听到嘲讽,或者听到那句熟悉的、冰冷的“滚”。
但她没等到。
她抱着孩子,脚步虚浮地挪进屋内。鞋底踩在大理石地面上,留下一串浑浊的水渍,迅速被地毯吸收,只留下淡淡的咸腥味——那是雨水的味道,也是眼泪的味道。
顾延州转身,反手锁上了防盗门。
金属咬合的声音清脆而决绝。
咔哒。
这一声,切断了门外那个风雨飘摇的世界,也将他们三人强行禁锢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。
这是他的领地。
三年来,这里的一尘不染、一板一眼,都是他维持内心秩序的最后堡垒。任何意外,任何多余的情绪,都被他隔绝在外。
但现在,这个堡垒出现了裂缝。
季婉把孩子放在沙发上,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瓷器。她跪坐在地毯上,伸手去探孩子的额头,指尖颤抖得厉害。
“烧得很高……”她的声音哑得像砂纸摩擦,“需要去医院拿药,但我……”
她抬起头,看向顾延州。
眼神躲闪,不敢直视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。
顾延州居高临下地看着她。
灯光昏暗,他的脸隐在半明半暗的阴影里,看不清表情。只有那双眼睛,冷得像冰,却又在深处藏着某种即将喷发的暗火。
“药箱在哪?”他问。
语气平淡,没有起伏。
季婉怔了怔,随即指向走廊尽头的柜子:“在那边……第二层抽屉。”
顾延州迈步走去。
皮鞋敲击地面的声音,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季婉的心跳上。
他打开抽屉,翻找着退烧药和物理降温用的毛巾。
就在他的手指触碰到药瓶的瞬间,视线扫过了药箱的最底层。
那里压着一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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