玄关处的感应灯亮得刺眼。
那是顾延州公寓里唯一没有随暴雨声浪起伏的光源,冷白,精准,像手术台上的无影灯。
它照亮了季婉苍白的脸,也照亮了她怀里那个瘦小却滚烫的身躯。
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,混合着孩子身上散发的药苦气。
这种气味侵入顾延州精心维持了三年的洁净秩序,像一滴墨水滴入清水,迅速晕染开来。
他站在玄关与客厅的交界处,身后是空旷寂静的豪宅,身前是狼狈不堪的前妻和未知的真相。
“去医院的路上堵。”
顾延州的声音很低,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压出来的。
他没有看季婉的眼睛,目光落在她那只紧紧攥着风衣下摆、指节泛白的手上。
那只手在抖。
不是因为冷,是因为恐惧。
对未知的恐惧,对再次被抛弃的恐惧,以及对这个男人的恐惧。
“不去医院。”
季婉摇了摇头,发丝凌乱地贴在脸颊上,显得有些滑稽又令人心碎。
她往后退了半步,试图用这狭窄玄关的空间构筑一道心理防线。
“我不想去那种地方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,带着明显的虚弱,但语气倔强得像一块石头。
“万一……万一碰到认识的人呢?”
顾延州眉头微蹙。
他知道她在怕什么。
三年前那场离婚闹得并不体面,虽然对外宣称是和平分手,但在某些圈子里,流言蜚语从未停止。
她不想让过去的人看到现在的狼狈。
更准确地说,是不想让那些曾经伤害过她的人,看到她现在依附于他的样子。
这是一种可笑的自尊。
也是一种无声的抗议。
顾念在他怀里动了动,发出一声细微的呜咽。
孩子烧得迷迷糊糊,小手死死抓着顾延州衬衫的袖口,力气大得几乎要扯破布料。
那截袖口已经被汗水浸湿,黏腻地贴在他的手腕上。
顾延州感到一阵刺痛。
不是物理上的痛,而是某种久违的情感被强行撕开伤口时的阵痛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孩子。
顾念闭着眼,睫毛上还挂着泪珠,呼吸急促而灼热。
那张脸有七分像自己,三分像季婉。
尤其是那双眼睛,即便在昏迷中,也透着一种让人心尖发颤的依赖。
顾延州的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他想说点什么,比如道歉,比如关心,或者质问那句没说完的话。
但他最终只是伸出手,解开了自己身上那件定制西装的扣子。
动作缓慢,甚至带着一丝迟疑。
他将西装外套脱下,并没有披在季婉肩上,而是小心翼翼地裹住了顾念的身体。
深灰色的羊毛面料柔软而厚重,瞬间隔绝了外界的寒冷与风雨。
做完这一切,顾延州直起身。
他伸出手,掌心向上,停在半空中。
这是一个邀请的姿态,也是一个命令的变体。
“上车。”
他说。
只有两个字。
简短,低沉,不容置疑。
季婉看着他伸出的手,眼神闪烁了一下。
她想拒绝,想转身关上这扇该死的门,回到那个虽然寒冷但至少安全的角落。
但她看到了顾延州眼底的情绪。
那不是怜悯,也不是施舍。
而是一种近乎偏执的坚定。
就像三年前他求婚时那样,一旦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