玄关的感应灯早已熄灭。
黑暗像潮水一样，从门外涌进来，吞没了季婉苍白的脸和怀里那个瘦小的身影。
顾延州站在阴影里，没有开灯。
他听着门外急促而破碎的呼吸声，那是季婉在极力压抑的惊恐。
还有孩子喉咙里拉风箱般的嘶鸣。
那声音太微弱，却像一根细针，精准地刺入他三年未曾松动的神经末梢。
他伸出手，指尖触碰到冰冷的金属门把手。
那一瞬间，他想起三年前签离婚协议时，也是这双手，同样冰冷，同样决绝。
“顾延州。”
季婉的声音哑得像砂纸摩擦，“求你……开门。”
最后两个字，轻得几乎被暴雨声淹没。
顾延州的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他没有回答。
只是拇指用力按下指纹锁。
“滴”的一声轻响，在死寂的走廊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门锁弹开的瞬间，一股潮湿阴冷的风裹挟着雨水的气息扑了进来。
顾延侧身让出半步。
这是一个邀请，也是一个警告。
跨过门槛的那一刻，季婉的身体晃了一下。
她踉跄着跌进屋内，怀里的孩子顺势滑落，顾延州眼疾手快，伸手接住了那个滚烫的小身体。
触感惊人。
像是抱着一块烧红的炭。
顾念迷迷糊糊地睁开眼，视线模糊中，他本能地抓住了顾延州垂落的西装袖口。
那只小手冰凉，却在剧烈颤抖。
顾延州低头看了一眼。
袖口已经被雨水打湿了一大片，深灰色的布料紧贴着他的皮肤，传来一阵黏腻的凉意。
但他没有甩开。
反而收紧了手臂，将孩子稳稳托住。
“去浴室放热水。”
他对季婉说。
语气平淡，不容置疑。
季婉靠在鞋柜上，脸色惨白如纸。
她看着顾延州抱着孩子的背影，那双总是冷硬疏离的眼睛，此刻正低垂着，专注地感受着怀中孩子的体温。
这一幕，让她心脏某处塌陷了一块。
她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最终只是虚弱地点了点头。
转身走向浴室。
脚步声很轻，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。
顾延州站在原地，没有立刻跟上去。
他脱下沾满雨水的外套，随手扔在沙发上。
然后，他拿起手机。
屏幕亮起的光，照亮了他眼底一闪而过的阴霾。
他需要确认一件事。
关于三年前，那段让他恨之入骨、却又不得不放手的“背叛”。
如果季婉说的是真的，如果那些所谓的出轨证据是伪造的……
那么，当年究竟是谁，在背后推了她一把？
顾延州走进书房。
这里是他公寓里最干净的地方。
没有任何杂物，只有那张宽大的黑胡桃木书桌，和一台常年不关机的台式主机。
窗外的雷声滚滚而来，震得玻璃窗微微发颤。
顾延州坐下，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。
他在调取三年前离婚诉讼期间的云端备份。
智能门锁系统因为之前的断电重启，锁死了部分敏感数据的访问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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