玄关的感应灯因为潮湿而接触不良,忽明忽暗地闪烁着。
顾延州站在原地,手里攥着那份诊断报告,指节泛白。
季婉抱着顾念,身体微微晃动了一下。
高烧让孩子的呼吸变得沉重且急促,像破旧的风箱。
“先进来吧。”
顾延州的声音很低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。
他侧过身,让出了那条通往客厅的路。
季婉愣了一下,似乎没料到他会这么干脆。
她垂下眼帘,掩去眼底那一闪而过的错愕与戒备。
“谢谢。”
她低声说道,声音轻得像是一碰就碎的泡沫。
三人跨过门槛。
厚重的防盗门在身后合上,将暴雨的轰鸣声隔绝在外。
但那种湿冷的寒意,却顺着脚底蔓延上来,渗进骨缝里。
顾延州没有开大灯。
只开了玄关角落的一盏落地灯,昏黄的光晕勉强照亮了这一小块区域。
空气里弥漫着雨水腥气和淡淡的消毒水味。
顾念在母亲怀里蹭了蹭,小手无意识地抓紧了季婉的风衣领口。
那件米色风衣已经湿透了大半,贴在身上显得单薄又狼狈。
顾延州的目光落在她的袖口上。
那里沾着泥点,还有几处明显的褶皱。
他的视线往下移,停在她露出的手腕上。
那里有一圈深紫色的淤青,边缘还泛着青黑。
像是被什么粗糙的东西狠狠勒过,又像是遭受了重击。
顾延州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猛地攥紧,疼得有些窒息。
三年前的离婚协议上,她写得决绝又冷漠。
他说她背叛,她说他自私。
谁也没提过这三年里,她到底经历了什么。
“去沙发上坐着吧。”
顾延州转过身,语气恢复了往日的冷静疏离。
“我去拿医药箱。”
季婉的手指紧紧扣住儿子的后背,指节用力到发白。
她没有立刻动。
而是下意识地将那只受伤的手藏到了身后,用另一只手遮挡住袖口。
这个动作细微却明显。
像是在掩饰某种羞耻,又像是在保护最后一道防线。
顾延州注意到了。
但他没有戳破。
只是迈开步子,走向走廊尽头的储物柜。
脚步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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