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势没有停歇的意思,反而在凌晨四点达到了某种诡异的平静。
不是雨小了,而是顾延州心里的焦躁被那声梦话彻底冻结。
玄关处的感应灯忽明忽暗,像极了此刻他摇摇欲坠的理智。
他站在客厅与玄关的交界处,身后是恒温二十四度、一尘不染的高级公寓,身前是潮湿、狼狈、带着血腥味的过去。
季婉醒了。
她靠在门框上,米色风衣湿透后紧紧贴在身上,勾勒出单薄得令人心惊的轮廓。怀里的小男孩顾念已经陷入了深度睡眠,呼吸平稳了许多,但额头上还贴着半退不退的退烧贴。
“车叫好了。”
顾延州的声音很低,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砂砾。
他转过身,背对着她们,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快速滑动。网约车软件显示司机还有三分钟到达楼下。
这是最后的体面。
送她们去医院,处理完高烧,然后……结束。
只要跨过这道门槛,他就又能回到那个绝对秩序的世界里。
三年了。
他可以忍受误解,可以忍受孤独,甚至可以在无数个深夜里用工作麻痹自己。
但他不能容忍失控。
而现在,失控就在眼前。
“顾延州。”
季婉的声音很轻,却像一根针,精准地刺破了空气中凝固的沉默。
顾延州的手指顿住了。
他没有回头,目光死死盯着手机屏幕上跳动的倒计时。
“不用去医院。”她说。
顾延州的眉头皱起,一种不祥的预感顺着脊椎爬上来。
“高烧需要物理降温,但也需要检查排除脑膜炎的可能。你现在的状态不适合长途奔波,但我必须确保孩子的安全。”
他的语气公事公办,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。
这是他熟悉的模式。
掌控,安排,解决,然后离开。
“不是这个意思。”
季婉向前迈了一步。
这一步很小,却跨越了两人之间那道无形的界限。
顾延州感觉到了空气流动的变化。
那是她身上混合着雨水、消毒水和淡淡药味的香气。
三年前,这种味道让他着迷。
现在,这种味道让他窒息。
他依旧没有回头,只是将握着手机的手攥得更紧,指节泛白。
“那份报告,”季婉继续说道,声音有些颤抖,但异常清晰,“是我当年在仁和医院做的基因筛查结果。”
顾延州的呼吸猛地一滞。
仁和医院。
那是他们结婚前,为了备孕一起去的那家私立医院。
记忆中的画面瞬间重叠。
那张被他在书房角落里揉皱又展平的B超单。
那句被他视为羞辱的“异位妊娠”。
原来,那不是背叛的证据。
那是求救的信号。
“医生说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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