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一点,雨势未减。
顾延州起身去拿医药箱。
玄关的感应灯早已坏了一盏,剩下的一盏忽明忽暗,像某种濒死的呼吸。
他蹲下身,打开鞋柜最底层的抽屉。
那里没有拖鞋,只有一双崭新的、从未穿过的男士居家袜,整齐叠放。
那是他维持秩序的证据。
三年了,他从未让任何人的气息侵入这个空间。
直到今晚。
医药箱是冰冷的金属质感,合页发出轻微的“咔哒”声。
顾延州抱起箱子,走向客厅中央的地毯。
季婉已经半靠在沙发扶手上,意识似乎有些涣散。
她怀里的小男孩——顾念,烧得满脸通红,眉头紧锁,小手死死攥着季婉的风衣下摆,指节泛白。
顾延州将医药箱放在茶几上。
动作很轻,却惊动了季婉。
她猛地睁开眼,眼神空洞了一瞬,随即聚焦在顾延州身上。
那种眼神,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,又像是在透过他看一段不堪回首的过去。
“药……”她的声音沙哑,带着浓重的鼻音,“退烧贴,还有布洛芬混悬液。”
顾延州没说话。
他从箱子里取出体温计和药盒。
指尖触碰到药盒的瞬间,他停顿了一下。
这是季婉以前常买的牌子。
他记得她怕苦,每次喂药都要哄很久。
这个念头一闪而过,被他强行压下。
他走到顾念身边。
孩子太小,需要有人固定住他的头部才能量体温。
顾延州伸出手。
那只手修长、骨节分明,曾在谈判桌上签过价值连城的合同,也曾在这个公寓里独自抚摸过冰冷的墙壁。
此刻,它悬在半空,微微颤抖。
他在犹豫。
触碰这个孩子,意味着承认一种可能。
一种他三年前拼命否认的可能。
顾念似乎感觉到了靠近的危险,本能地往后缩了缩,发出一声痛苦的呜咽。
季婉无力地伸手想护住儿子,却因高烧而手臂发软。
“别动。”
顾延州低声命令。
语气冷硬,不容置疑。
他一把抓住顾念的手腕。
触感温热,甚至烫手。
那热度顺着指尖蔓延,像电流一样击中了顾延州的神经末梢。
太像了。
这手腕的粗细,这皮肤的纹理,甚至这挣扎时肌肉紧绷的方式……
都像极了小时候的自己。
顾延州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他迅速移开视线,将体温计夹在孩子腋下。
整个过程不到三十秒。
但他觉得漫长如世纪。
测完体温,他直起身。
39.8度。
高烧。
“去医院。”他说。
季婉摇头,头发凌乱地贴在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