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声不再是背景音,而是某种具有侵略性的实体,疯狂拍打着落地窗和玻璃门。
顾延州站在客厅中央,手里攥着刚拿出来的退烧贴和温水。
玄关处,季婉已经彻底失去了力气。
她靠在墙边,米色风衣湿透,沉重地贴在身上,勾勒出单薄得令人心惊的轮廓。
怀里的顾念还在烧。
孩子的小脸通红,呼吸急促而滚烫,每一次咳嗽都像是从胸腔深处撕扯出来的闷响。
那只抓着他袖口的小手,依然没有松开。
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,指甲几乎要嵌进高定西装的面料里。
顾延州低头看着那只手。
指尖微颤。
他想抽回手臂,想把这该死的潮湿、狼狈和混乱全部挡在门外。
但身体却像被钉在了原地。
“水。”
季婉的声音很轻,带着沙哑的破碎感。
她没有看顾延州,目光涣散地盯着地板上那一滩不断扩大的水渍。
那里倒映着两人扭曲的影子。
一个挺拔冷硬,一个摇摇欲坠。
顾延州抿了抿唇,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他走过去,将水杯递到她面前。
指尖不可避免地擦过了她的手背。
冰凉的水杯,滚烫的皮肤。
这种极端的温差,让他指尖猛地缩了一下。
但他很快稳住心神,强行压下那股莫名的悸动。
季婉没有接。
她的意识似乎已经游离到了边缘,只有本能在支撑着她维持最后的清醒。
顾念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。
瘦小的身躯蜷缩成一团,喉咙里发出拉风箱般的嘶鸣。
那声音太刺耳,像是一把钝刀,一下下割在顾延州的神经上。
“药……”
顾念含糊不清地呻吟着,抓着顾延州袖口的手更紧了。
甚至带上了乞求意味。
顾延州看着那张酷似自己的脸。
心脏某处,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。
酸涩感顺着血管蔓延,瞬间淹没了之前的愤怒与猜疑。
他深吸一口气,蹲下身。
动作有些僵硬,却并不粗暴。
他剥开退烧贴,小心翼翼地贴在孩子滚烫的额头上。
指尖隔着薄薄的布料,触碰到那层细密的汗珠。
温热,潮湿,鲜活。
这是生命的温度。
也是他这三年来,刻意隔绝的温度。
贴好退烧贴后,顾延州并没有起身。
他保持着半蹲的姿势,一手托住孩子的后背,另一只手轻轻拍着他的脊背。
一下,两下。
节奏缓慢而沉稳。
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兽。
季婉终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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