玄关的感应灯灭了。
黑暗像潮水一样涌进来,将顾延州和季婉夹在不足两平米的空间里。
门外是暴雨砸在玻璃门上的闷响,混合着楼道里陈年的霉味和雨水腥气,不断冲击着这扇厚重的防盗门。
顾延州没有开灯。
他站在阴影里,手里紧紧攥着那张泛黄的孕检报告单。纸张边缘有些磨损,指尖传来的触感粗糙而冰冷,像是一道早已结痂却再次撕裂的伤口。
窗外的闪电划破夜空,惨白的光瞬间照亮了客厅的一角,也照亮了季婉苍白的脸。
她低着头,米色风衣的下摆滴着水,在地板上汇聚成一滩浑浊的痕迹。
怀里的顾念呼吸急促,滚烫的额头抵在她的颈窝,每一次喘息都带着破碎的呜咽。
“说话。”
顾延州的声音很低,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砂砾。
他没有看季婉的眼睛,目光死死盯着那张纸。
“这张单子,为什么会在我的药箱底层?”
季婉的身体微微一颤。
她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,脚跟撞到了换鞋凳的边缘。
“那是……”她的声音很轻,被雷声掩盖了一半,“三年前留下的。”
“谁留下的?”
顾延州向前迈了一步。
这一步,打破了两人之间最后的缓冲距离。
潮湿的空气扑面而来,带着季婉身上淡淡的洗衣液味道,混杂着雨水的冷冽,直冲顾延州的鼻腔。
这是他们曾经共同生活过的味道,如今却变成了一种尖锐的刺痛。
季婉咬住下唇,直到尝到一丝血腥味。
她没有回答。
沉默像是一堵墙,横亘在他们中间。
顾念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,小脸憋得紫红。
季婉手忙脚乱地拍打着孩子的背,动作慌乱而无助。
“婉婉。”
顾延州喊了她的名字。
这三个字在他舌尖滚过,带着一种陌生的疏离感,却又藏着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。
他松开手,那张孕检报告单飘落下来。
落在积水的地板上,迅速被浸湿。
上面的字迹开始晕染。
《孕检报告单》。
日期:2019年5月12日。
检查项目栏里,写着两个加粗的黑体字:**HCG阳性**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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