玄关的感应灯惨白地亮着,将顾延州的影子拉得极长,一直延伸到季婉湿漉漉的鞋尖前。
空气里弥漫着暴雨特有的腥气,混合着楼道里陈年的霉味,沉甸甸地压在胸口。
顾延州没有动。他站在原地,像一尊冰冷的雕塑,目光越过季婉凌乱的发丝,落在她怀里那个蜷缩成一团的小小身影上。
孩子的呼吸声很轻,却带着某种令人心惊的急促,像是破旧的风箱在艰难拉扯。
“去医院。”顾延州终于开口,声音低沉,没有任何起伏,“我不留外人。”
季婉浑身一颤。
她紧紧抱着怀里的孩子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那件米色风衣已经被雨水浸透,贴在身上,勾勒出她单薄到近乎脆弱的轮廓。
“去不了……”她的声音哑得像砂纸摩擦,眼眶通红,却倔强地不肯让眼泪掉下来,“医院排不上队,而且……他的药吃完了。”
顾延州眉头微蹙,眼底闪过一丝不耐:“那是你的问题。”
他说完,转身欲走。
只要跨过这道门槛,回到客厅那张属于他的单人沙发,回到他精心维持了三年的秩序与清净,这一切就与他无关。
“顾延州!”
季婉突然向前迈了一步,几乎要撞进他的怀里。
那股熟悉的、带着淡淡苦杏仁味的香水气息,混杂着雨水的潮湿,瞬间包裹了顾延州。
他脚步一顿,脊背瞬间绷紧。
三年了。
自从离婚那天起,他就发誓不再沾染这种气味。
“求你。”季婉抬起头,那双曾经盛满爱意的眼睛此刻布满了血丝,满是疲惫与绝望,“念念喘不过气了,我打不到车,手机也没电了……我只认识你住在这里。”
顾延州垂眸看着她。
看着这个曾经被他捧在手心里的女人,如今狼狈得像一只被遗弃的流浪猫。
他想推开她,想冷笑着问她这三年去了哪里,想质问她为什么现在才出现。
但怀里的孩子突然发出了一声痛苦的呜咽。
那声音太微弱,却像一根针,精准地刺进了顾延州心底最柔软的角落。
他沉默了片刻。
最终,他侧过身,让出了一条狭窄的路。
“进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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