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私立医院走廊玻璃窗上的巨响，混合着消毒水味和一张被雨水打湿一角的白纸。
田晚站在医院后门的小巷里，雨水顺着她的发梢滴落，浸透了那件单薄的衬衫。
她手里攥着那张从垃圾桶边缘捡回来的、皱巴巴的“未签字的放弃治疗同意书”。
纸角已经撕裂，像是一道无法愈合的伤口。
这是第六章。
这张纸经历了从钟远手中递出，到被推开，被夹起，被揉皱，被抚平，最后被撕碎。
此刻，它躺在田晚满是泥污的手心里，冰冷，潮湿，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腥气。
巷子深处，一道黑色的身影正试图绕过堆满杂物的角落。
是钟远。
他穿着一件昂贵的黑色风衣，浑身湿透，头发凌乱地贴在额前。
他的眼神躲闪，不敢看田晚，也不敢看那个亮着灯的VIP病房窗口。
但他手里紧紧攥着另一份文件——那是他刚从陈医生办公室偷拿出来的初步筛查报告。
田晚没有喊他。
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，盯着那个背影。
直到钟远察觉到身后的寒意，猛地转过身。
两人的目光在雨幕中相撞。
田晚的眼神冷静得可怕，她习惯性地盯着对方的眼睛，直到对方先移开视线。
但这一次，钟远没有移开。
他的瞳孔剧烈收缩，视线死死锁定在田晚手中的那张残破的纸上。
“你把它捡起来了？”
钟远的声音低沉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他没有回答田晚之前的问题，而是向前迈了一步，伸出手，想要去夺那张纸。
“别碰它。”
他说。
语气强硬，却掩盖不住底下的惊恐。
田晚后退半步，避开他的手。
她将那张同意书折叠起来，塞进防水的文件袋里，动作缓慢而坚定。
“钟远，”田晚的声音简短，带着压抑的愤怒，“照片背面那个女人是谁？还有，为什么孩子的血型和你不符？”
钟远的手指僵在半空。
雨水顺着他的指尖滴落。
他张了张嘴，似乎想说什么，但最终只是冷笑了一声。
“你以为你在查真相？”
他逼近一步，身上的香水味混合着雨水的土腥味，扑面而来。
“你只是在逼我承认一个我不存在的东西。”
田晚抬起头，直视着他的眼睛。
“孩子快死了。如果你不签字，我就自己去查六年前所有的出生记录。不管有没有权限，我会自己想办法拿到。”
钟远的脸色瞬间苍白。
他知道田晚不是在开玩笑。
这个女人的韧性，是他曾经深爱，如今又恐惧的地方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试图恢复往日的傲慢。
“你可以去查。但在那之前，你必须明白一件事。”
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张刚刚被陈医生退回的初步报告，拍在田晚的肩膀上。
纸张滑落，掉在积水中。
“这不是关于背叛。”
钟远低声说，眼神游离，不敢再看田晚的眼睛。
“这是关于……命运。”
田晚弯腰捡起那张报告。
雨水很快将上面的字迹晕染模糊。
但她看到了开头的一行字：【遗传标记异常，疑似父源基因缺失……】
她抬起头，再次看向钟远。
“所以，这就是你想让我放弃的原因？”
田晚问。
“因为你觉得孩子不是你的，所以你不想承担这个‘错误’的后果？”
钟远沉默了。
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，似乎在吞咽某种苦涩的东西。
他想让田晚放弃治疗，从而摆脱这段关系和孩子带来的束缚。
但他自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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